蔣家的宅邸位于太平山頂最隱秘的白加道盡頭,驅(qū)車緩慢爬坡,可見大片蔥郁的林木。蒼翠掩映之下,蔣家的白色洋房緩緩映入眼簾。
羅美慧打完麻將,和何詩儀一同逛完街回到白加道公館,隨手將手中的喜馬拉雅鱷魚皮包包扔到臺面,便見沙發(fā)上坐著一個熟悉背影。
她望著那人滿頭黑發(fā),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冷哼,高聲與何詩儀說話:“詩儀你今日過來的巧呀,你uncle出差那么久今晚竟然知道歸家,快去同你uncle打個招呼,問一問他外面的野花是否比白加道的家花香呀。”
何詩儀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親昵挽著羅美慧手臂道:“uncle回來啦?我和auntie路過中環(huán),進(jìn)flannel flower買了一些花。誒!已經(jīng)擺好了,uncle你聞聞是不是很香,也好靚吶!”
她走到鮮花旁邊聞了聞:“auntie好中意,我猜uncle也中意!花好難得呢!都是auntie精挑細(xì)選的,外面可找不到這么漂亮又有品味的花。”
隨后輕笑又關(guān)心詢問:“好久不見uncle,uncle身體近來可好?我媽咪端午想邀請二位回家里吃頓飯呢,uncle這回應(yīng)該在香港了吧?”
何詩儀向來和和氣氣,面對長輩都是笑臉相迎。與蔣正邦訂婚以后二人感情頗好,蔣家父母自知無法動搖蔣正邦的決心,在何詩儀進(jìn)退有度的拜訪下,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認(rèn)了這個未來兒媳。
蔣業(yè)成本還冷著一張臉,此時也脫下冰山面具,扯著嘴角道:“會在香港過端午。”
“那太好了!我這就回家同媽咪講。我?guī)Я诵┭a(bǔ)品,都是爹地媽咪托人弄來的好貨,請二位笑納!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過幾日再拜訪!”
蔣業(yè)成點(diǎn)點(diǎn)頭。
羅美慧坐在島臺高腳椅上,一雙黑色高跟鞋脫了半邊跟,搭在腳上一晃一晃。
她沖何詩儀輕輕“嗯”了聲,靜靜喝著水。
短暫的平靜后,蔣業(yè)成率先打破僵局。
“我買了幾個包包放你的衣帽間了。”
羅美慧沒吭聲,只靜靜望著澄澈的水。
“你今天又去打麻雀了?是輸是贏?”
蔣業(yè)成聲音柔和,望著羅美慧,企圖以此緩和僵硬的氣氛。
“輸了又怎樣?輸大把錢給她們我也高興,好過將家里錢財敗給不三不四的女人!”
羅美慧聲音嘲諷,眼神尖銳帶著恨意,蔣業(yè)成自知理虧,壓著怒意,又道:“你吃槍藥了?我不過問一問,至于如此尖銳?”
“呵!”她冷哼:“更難聽的我還沒說!”
“什么破包包!和外面的女人偷完情回來心懷愧疚,想用包包讓自已心安理得?我可不缺你這份殷勤!”
蔣業(yè)成怒喝:“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大踏步奪門而出。
羅美慧斜睨著蔣業(yè)成身影消失在門口,收回眼神,慢悠悠回到二樓臥室。
她和蔣業(yè)成早已分居多年,二人的房間相隔甚遠(yuǎn),以免相見時互相心生嫌惡。
她撥了通電話,叫那位最近常用的年輕帥哥按摩師過來。
對方輕車熟路的敲響她的臥房門,一米八幾的身高,二十出頭的年輕身材,白凈帥氣的臉蛋,見到她時,很識趣地勾出一抹和煦笑容。
漂亮臉蛋令羅美慧心情好轉(zhuǎn)。
“阿姐今日是想用泰式按摩,還是中式推拿?我新學(xué)了面部回春術(shù),阿姐想不想一試?”
年輕聰明的男孩子,不僅善于運(yùn)用自已的笑容,就連聲音也都充滿討好分外溫柔。
二人轉(zhuǎn)至按摩房。
羅美慧躺在按摩床上,任精油鋪滿自已的身體。
她閉著眼,感受年輕的手指撫摸自已日漸衰老的皮膚。
她讓按摩師叫自已的家庭助理過來。
而后她閉眼輕問:“那個大肚婆幾個月了?”
助理道:“兩個月左右。”
“聽說她跑了?”
“回老家了。”
“癡線!蔣業(yè)成這個大番薯!一個女人都搞不定!”
她冷笑怒罵,按摩室里其他二人安靜無比,靜靜聽她發(fā)泄。
羅美慧打了個哈欠,對助理說:“這件事你去處理,別讓正邦頭疼。”
***
陸砂在端午假期之前回了家,簡短和駱葉梅說了一下陸蔚的事,但陸砂只說陸蔚未婚先孕,沒提孩子生父的事情。駱葉梅大驚不已,吃驚過后,也同意陸蔚將孩子打掉,然后去找男方算賬。
陸砂看著母親罵咧咧的樣子,不敢想她知曉全貌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陸蔚始終乖巧聽她們安排,陸砂心中暗道奇怪。
母女三人去醫(yī)院約了流產(chǎn)手術(shù),蔣業(yè)成的那位私人助理也全程陪同。
本以為一切都將塵埃落定,陸蔚卻在手術(shù)之前偷偷跑了。
與此同時,商華大廈的25樓辦公室依然有人辦公。
蔣正邦并不打算回港過端午,他對節(jié)日不看重,也不愿意回到白加道的蔣家公館。
何詩儀在昨夜與他打電話,告訴他因要陪兩家父母歡度端午,不能回深陪他。
他倒不覺得失望之類的,何詩儀卻過意不去,連連道歉。
蔣正邦不放在心上,想了想,挑了兩件節(jié)日禮物叫人送過去。
作為男友除了多數(shù)時候無法陪伴,他在別的方面可謂盡責(zé)。
Ivan在他休息時瞅準(zhǔn)時機(jī)講:“陸蔚小姐沒有去醫(yī)院打胎。”
蔣正邦在腦海里思索了兩秒,這才翻出來這個人名。
他挑眉,示意自已在聽。
Ivan說:“陸蔚返回省會了,但手術(shù)之前逃跑,看樣子是不愿意打胎。”
多大點(diǎn)事。
蔣正邦不愿這個無關(guān)緊要的名字再次出現(xiàn)在自已腦海,擺手道:“這件事不必再告訴我。”
Ivan頓了頓:“好的。”
蔣正邦想了想,解釋兩句:“爸爸媽媽的私事交由他們處理,他們這對老夫妻經(jīng)歷過的大風(fēng)大浪多了去了,這點(diǎn)風(fēng)浪算什么。”
他笑了一聲,不知是諷刺還是感慨。
他看了Ivan一眼:“媽媽有自已的手段,我們不用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