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邦系著領(lǐng)帶，不咸不淡“嗯”了聲。
“那又如何？”
陸砂大腦宕機兩秒，隨后身體瞬間紅溫。
她臉蛋通紅，頭一次帶了些情緒質(zhì)問蔣正邦：“你有未婚妻你還在外面找女人？”
蔣正邦聽聞這話，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語。
望見陸砂通紅的臉蛋，心中暗想，看來姐姐和妹妹還是有幾分差別。
男人嗤笑的目光掃過來，陸砂剎那間明了他的意思——
他這樣的男人，本就不會只擁有一個女人。
他的父親不就如此？
可陸砂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已也會成為那些女人里的其中一個。
她說不清內(nèi)心是何感受。
羞恥與愧疚惹得她心中慌亂不安。
她喃喃問：“你有未婚妻，為什么不告訴我？”
“有必要？”
男人語氣極為敷衍。
“提不提醒，你都走到了這一步，陸小姐，我沒有逼你，是你自已抵不住現(xiàn)實壓力，自覺自愿地來向我求助，既然是你自愿的，就不要做出這副自已被欺騙的模樣。”
他反問：“難道你知情了，你就確定自已一定守得住底線？你還有更好的選擇？”
對于陸砂的巨大反應，男人顯然并不放在心上。
在蔣正邦看來，無論陸砂知不知曉他有未婚妻，她都會主動送上門，無非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原因也很簡單——錢。
而他，也并不會因為與陸砂有染就對未婚妻感到愧疚。何詩儀在他那里得到的是很多的，她就算清楚，也會逼著自已當看不見。
經(jīng)過陸砂身邊時，蔣正邦伸手摸了下陸砂額頭：“情緒波動這么大，容易上火，去喝杯涼茶降降火。”
他行至一樓，想起什么，陸砂正好這時也走了出來。
蔣正邦抬頭道：“正好詩儀要來，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他的態(tài)度極其無所謂。
這話落下以后，陸砂立馬回到房間換上自已穿過來的那套衣服，別的蔣正邦給她買的東西她都沒帶，只帶了身份證和手機，立馬沖去了高鐵站。
這個地方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她需要離開此地讓自已冷靜下來。
回到出租屋的家，駱葉梅在給陸蔚做營養(yǎng)餐，聽到門口聲音，警覺地從廚房探出頭來。
“就回來了？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說一下，那我再多煮點飯。”
陸砂擺擺手，她現(xiàn)在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鉆進房間，把自已蒙在被子里。
童年捉奸那一幕再次浮現(xiàn)在陸砂眼前。
駱葉梅的絕望與悲傷讓她感同身受，她深深記住了母親的痛苦與眼淚，也自此發(fā)誓自已絕不要成為那種女人。
可是這一天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變成了自已最鄙夷的那種人。
這讓她自已無法面對母親。
兩個女兒都做了第三者，讓駱葉梅怎么接受？
晚飯時間陸砂仍然躲在房間里不肯出來，駱葉梅擔心，推開房門叫她。
“午飯不吃晚飯還是要吃啊，是不是太累了？”
陸砂搖頭，聽話地走去餐桌。
陸蔚不肯去餐廳吃飯，駱葉梅給她單獨盛了一份端去她房間。
飯菜很簡單，端給陸蔚的那份加了個雞腿，剩下的兩個菜都是素菜。
家里各方面都在縮減開支。
駱葉梅端起飯碗面色如常地開始吃飯。
陸砂也安靜吃著，駱葉梅突然開口說：“家里攢了些紙殼子，都是鄰居們給的，過幾天你送去回收站賣了。”
墻角堆了高高的紙殼，陸砂點頭。
駱葉梅又說：“我讓人介紹找了份兼職，干快遞分揀，只用上晚班，白天可以照顧小蔚，你也輕松一點。”
快遞分揀。
陸砂大學時干過，工作很累，她當時做了幾次覺得身體實在受不了，于是便沒做了。
“我不同意。”
駱葉梅堅持：“家里不能只靠你，我也有能力可以賺錢。”
陸砂低著頭，還是說：“我不同意。”
她放下碗筷，苦口婆心地勸母親：“那份工作太辛苦，你會沒有時間照顧小蔚。到時候你累的倒下了，我和小蔚怎么辦？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不用擔心，我這次去深圳是去找一個朋友的，他混的很好，答應給我借錢渡過難關(guān)。”
駱葉梅有些不相信，但觸碰到陸砂堅定的雙眼，疑問的話終究被她咽了回去。
陸砂接著拿出手機給駱葉梅轉(zhuǎn)去三萬。
“這么多錢？”
“嗯，他很有錢，人也很大方。”
“是你說的前男友？”
陸砂遲疑幾秒，搖頭：“就是一個業(yè)務上認識的朋友。”
駱葉梅嘆氣：“替我謝謝他，只是這錢借來的，遲早要還，我們不能總靠借。”
“他生意做的大，不缺這點錢，叫我們放心用以后再說。媽，這個錢我來還，別的你不用操心。”
駱葉梅點點頭。
吃過飯，陸砂走去陸蔚房間看她，陸蔚正拿著手機刷視頻，聽到聲音頭也沒抬。
陸砂坐到她床邊，和她靠著一個床頭，就像很久以前那樣親昵。
“看什么呢？”
陸蔚沒接話。
這些日子她都沉默寡言。
陸砂盯著陸蔚手機屏幕看了會兒，又扭頭看陸蔚。
術(shù)后陸蔚的頭頂已經(jīng)開始冒出短短的發(fā)，那條疤痕雖在此時依然顯眼，但醫(yī)生說等頭發(fā)長長了，看起來便會和以前一樣。
陸蔚是個好看的女孩，也很愛漂亮，陸砂記得媽媽有一支口紅，小小的陸蔚會偷偷拿媽媽的口紅給自已化妝。
陸蔚也喜歡穿好看的衣服，常會站在落地鏡前為自已搭配。
但如今她房間里的落地鏡已經(jīng)收起來了。
除了浴室，家里面的其他地方已經(jīng)沒有了鏡子。
陸砂靜靜陪了陸蔚一會兒，然后默默離開了。
陸砂開始在軟件上看起了別的有電梯的出租房。
翌日清晨，陸砂早早起床，駱葉梅問她去做什么，聽她說找房子，便提醒她：
“那你看看有沒有一樓的，一樓方便。最好是環(huán)境比較安靜，人少的。”
陸砂懂她的顧慮：“好。”
駱葉梅嘆了口氣，為陸蔚做好早飯，推開房門，準備等陸蔚吃完早飯和她一起做康復訓練。
陸蔚吃飯時，駱葉梅靜靜勾著毛線。
這日天氣晴朗，陽光溫暖，但她忽然感到有一絲涼意。
她抬眼望去。
陸蔚那雙幽深的眼睛正靜靜注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