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過后,蔣正邦不再聯系陸砂,陸砂將他拋之腦后,周遭終于清靜了下來。
陸家的女人都有各自分工,駱葉梅每日陪著陸蔚去上康復訓練課,陸砂便趁著這些日子陸續去找房子。
既要價格低,又要出行方便,最好在一樓,這樣的要求說高也不算高,但并非那么好找。
陸砂在第五日終于找到一套符合預期的房子,在一樓,兩居室。
交了押金與租金,她提前過去把屋子打掃了一遍。
然后回家與母親一起收拾完東西,叫來貨拉拉準備將物品拉去新的出租屋內。
搬箱子時,樓下鄰居劉阿姨見到這一幕,湊上來問:“要搬家???”
陸砂笑著應:“是,那邊方便點?!?/p>
“新家在哪???有空我去看看你們?!?/p>
陸蔚出事以后,雖仍有閑言碎語罵她自作自受,但住在這里這些年,也總有些人與陸家關系不錯,對陸蔚飽含同情。
眼前劉阿姨就是其中一位,陸蔚出事后還上門給她送過幾百塊錢,讓駱葉梅給陸蔚買補品。
可陸砂也明白陸蔚只想與現在的一切切斷聯系,所以面對劉阿姨關切詢問,她含糊著回:“矯形中心那一塊,那地方有點偏,可能還會換呢?!?/p>
劉阿姨面露不舍,也很識趣的沒有刨根問底。只點頭說:“好,我去看看你媽?!?/p>
秋日陽光溫暖,陸砂坐在貨拉拉的副駕上,有斑駁樹影自車窗落在她面部,她靜靜望著道路前方,那是她很熟悉的景色。
在一個尋常的秋天,陸砂要搬離這個自已居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貨拉拉送她至新家以后,她將東西都整理完畢,確定陸蔚兩人可以直接住進來,才打電話讓她們過來。
陸蔚獨自住一間房,駱葉梅與陸砂一間。
母女二人睡在一米五的床上,不算太擁擠。
但駱葉梅總失眠,半夜睡不著時喜歡翻來覆去,怕驚擾到陸砂,便趿一雙拖鞋偷偷去看陸蔚。
見陸蔚睡得正酣,她便輕輕合上房門,坐到陌生的客廳沙發里。
窗外冰冷月光落在她身上,她背對著月亮,整個人被陰影包裹,看不清臉龐情緒,只頭頂的銀色發絲顯現出她的蒼老。
駱葉梅為自已倒一杯水,而后,深深嘆氣。
陸砂今晚也失眠。
雖然她每日都忙的精疲力盡,但一到夜里,也很難擁有一個酣暢的睡眠。
“媽?!?/p>
她輕輕叫一聲。
“你也沒睡?”
駱葉梅說:“床太軟,我睡不著。我就睡沙發,你回房休息吧?!?/p>
陸砂默然片刻,默默坐到駱葉梅旁邊。
“小姨夫被查出肺癌,需要用錢,是吧媽?!?/p>
駱葉梅低著頭,半晌低低“嗯”了聲。
她本想瞞著,可陸砂早已通過表妹知曉了此事。
“生老病死,都是我們沒法預測決定的事。你小姨夫一輩子勤勉工作,沒享過什么福,誰知道去醫院一查,查出來癌癥?!?/p>
“小姨給我們借了五萬塊錢?!标懮瓣愂?。
駱葉梅只能嘆息。
“要不是走投無路,你小姨也不會急著和我要這個錢?!?/p>
“這是沒有辦法,救命的錢我們不能拖。”
陸蔚生病那些日子,若不是有親戚們慷慨大方的伸出援手,這一關她們也很難渡過去。
駱葉梅點頭:“一定要馬上還,你之前給我總共轉了八萬,小蔚那邊目前用去兩萬,又還了你堂哥兩萬,還剩四萬。我先給你小姨還了三萬,手上留一萬塊用。”
“好?!?/p>
陸砂說:“剩下的我來想辦法,小姨夫是要到這邊來看病吧?市里確實比縣城那邊醫療資源好,媽到時候我們去看看他?!?/p>
陸砂這晚回到房間里,漆黑的屋子里,有一道冷清的月光照射進來,落在墻邊的柜子上。
陸砂緊盯著柜子抽屜。
她知道駱葉梅有一個記滿了欠債的本子,那上面一筆一筆清晰地記載了陸家的每一筆欠款。
她也知道,駱葉梅時常會因為那些欠債而心慌的睡不著覺。
陸砂知道,但沒有戳穿,也無能為力。
她收回視線,再次躺到床上。
又是一個不眠夜。
***
何詩儀離深后的某天,朋友Dan約蔣正邦去打網球。
陽光綠葉,一片寧靜又生機勃勃的景象。
一小時后,蔣正邦放下球拍坐回陰影處椅子休息,留Dan與那位身高腿長的女陪練繼續。
過了一會兒二人停下,走到一起不知聊些什么,聊的火熱,相談甚歡,蔣正邦卻瞧見Dan那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眼睛,正往女人細長雙腿上留戀。
他也順勢掃了幾眼,是雙美腿。
女人臉上一直掛著笑,舉止大方,并未因他們赤裸的打量顯出任何羞澀,閑聊過后,她去換衣服。
Dan很和氣地告訴她自已會等她,轉過頭來,望見蔣正邦正盯著自已。
蔣正邦笑了笑:“你那位什么露小姐不會吃醋么?”
“早分了?!?/p>
Dan很無所謂道:“胃口大的很,想拍一個什么大導演的女主角?!?/p>
“你支付的起。”
Dan笑了聲,眸中有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玩玩而已,又不是正牌,何必付出那么大的代價?”
談笑間,他們走去更衣室換了衣服,陪練也已換好衣服,快步朝著這里走來。
一雙美腿在日光下潔白有型,Dan欣賞了幾眼,扭頭和蔣正邦夸:“夠靚哦,比Paisley的腿還靚?!?/p>
何詩儀身高一米七,有雙人人夸贊的美腿。
蔣正邦跟著欣賞了幾眼,聽到Dan這話,只是笑笑。
腦海中忽然浮現另一個人。
另一雙腿。
也不賴。
算一算,他們好久都沒聯絡了。
這個女人,跟她強調過隨叫隨到,竟然還敢拒絕他。
他心里又有點火氣。
面上還是客客氣氣十分溫和的樣子。
與Dan分別,蔣正邦上了自已的車,從聯系人里找到陸砂的聊天框。
算了,再給她一次機會。
他發去一句:【明晚我要見到你】
過了幾秒,補充:【最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