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砂醒來時臥室里只剩自已,渾身酸痛,她瞇著眼拿起手機,見瞿玟給她發來信息,問今日要不要出去逛街。
她回了個“稍等”,而后起床,來到客廳,卻見蔣正邦正坐在沙發之上。
原來他沒走。
對視兩秒,他開口打破沉寂:“今日有什么安排?”
陸砂慢慢走到他跟前:“和朋友出門逛街。”
他點點頭,拉她坐在身邊:“在香港待幾日?”
“也許今天就回,我們沒打算待很久。”
“這么急?”
“住宿太貴,我和朋友只打算待一晚。”
“有我給你們安排,還那么急?”
她默然兩秒:“我要和她商量一下。”
男人略微不滿:“香港過去那么近,一個小時路程而已,一定要與她同進同出?這點事情難道不能自已決定?”
他在這時奇異般地意識到自已語氣有些刺耳,他停頓一下,竟緩和了語氣。
聲音盡量柔和:“你們有幾日假期?”
“有三天。”
“那正好,我過兩日回深,我們一起回。”
他的語氣并沒有從前那么強硬,陸砂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也無從前的冷意。
她在這一秒突然生出一種錯覺——也許她此刻拒絕,他也會尊重她。
但“尊重”二字一浮現,她立馬察覺出自已的可笑。
陸砂最終點點頭:“好。”
蔣正邦離開前,凝神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輕啄了下她唇瓣,唇角溢出一絲笑意。
他們沒有一起吃早飯。
他走后不久,酒店工作人員將早餐送上門,陸砂卻沒什么胃口。
她穿著睡衣,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白天的維港景色,對岸高樓林立,一眼望不到頭,依舊那么繁華。
離她很遠,也許也并非很遠。
她站了一會兒,心情不知為何感到一些復雜。
吃過早餐,陸砂換好衣服,便和瞿玟一起出門逛街。
去了瞿玟心心念念的海港城,那邊還留有極具氛圍感的圣誕樹,樹上掛滿圣誕裝飾,瞿玟拉著陸砂在那邊拍了許多照片,這才依依不舍進了內部。
她對比了那款心儀包包的價格,又拉著陸砂去DFS,仔細思考許久。
陸砂耐心陪著她,幫她提出建議,并不因為瞿玟左右為難的思考而感到不耐煩。
最終瞿玟選擇在海港城購物,買到包包以后終于輕松,臉上掛起笑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陸砂說:“我是不是看起來太沒見識了?沒有錢卻虛榮,為了一款包包跑這么遠,還對比這么久,你一定不會因為一款包猶豫這么久。”
“怎么會。”陸砂搖頭:“我也會貨比三家。”
瞿玟挽上她手臂,只認為陸砂是為照顧她顏面說的客套話。
她笑著道:“不過女人喜愛奢侈品是不是天性?雖花了許多錢,可獲得一個包包我也特別開心。其實明明只是一個裝物品的東西,家里也有,可是總想要更多。有時候就圖包包上的那個品牌標。”
“我也一樣,有了輕奢就想要高奢,而后會想要更多。”
陸砂說完這話怔然一會兒,人的欲望總是不知不覺撐大的。
從前她滿意當時的生活,如今讓她過上從前的生活,她也欣然接受,可以后呢?
抬頭仰望眼前高樓,陸砂閉了閉眼,將紛雜思緒拋向腦后。
二人一路閑逛聊天,行至旺角,瞿玟看著馬路對面一家排隊的冰室,突然喃喃說了句:“你說,究竟是哪家茶餐廳呢?”
“什么?”
“蔣正邦吃的那家啊,可惜帖子早就被刪了。要是知道的話我還想去探個店呢。”
“你很喜歡他?”
瞿玟搖搖頭,有些感慨:“那也不是,好幾年前倒是感興趣,畢竟這么帥的富二代不多見,少女懷春的年紀也有過一些妄想嘛。不過這幾年就不感興趣了,這個年紀哪還有什么幻想,那些云端的人太過遙遠,與其在他們身上花費寶貴時間,還不如多想想如何賺錢。只是來到這里突然想起來,原來和那么有錢的人也可能會有一些交集。”
下午三點多,二人找了家酒樓飲茶,點好單,瞿玟這時說:“吃完我就回家了,陸砂,你和我一起嗎?我猜你應該要多待幾天。”
“今天就走?”陸砂挽留她:“有三天假呢,怎么不多待一待?半島的房還留著,你不用擔心。”
瞿玟苦笑了下:“正是因為住半島我反而心里七上八下,你男朋友大方,但我不能真的那么心安理得接受,哪能那么厚臉皮一直住那兒呢?我下午就走,我老公這兩天放假我要和他過二人世界呢,我也不想當個電燈泡耽誤你們。”
瞿玟接著爽朗一笑:“我等你回深圳啊,我請你吃飯。”
她說的坦誠,陸砂也知曉她的心意,并不挽留:“好,那我送你去坐車,地鐵還是高鐵?”
“地鐵。”
送走瞿玟,陸砂走進附近商場靜坐一會兒,此時她其實也不知自已應該去哪兒,半島,或是等蔣正邦安排。
她其實極少主動聯系蔣正邦,大多數時候都是對方來找她,她聽從他的安排。
好在沒有多久,Ivan給她發來消息,問她目前在哪。
陸砂將自已定位發送過去,等了片刻,Ivan叫她走去地下停車場。
Ivan從一輛勞斯萊斯古思特的駕駛座下來,面帶微笑。
陸砂坐進后座,車子漸漸駛出停車場,她看見這座城市的霓虹點亮,街上行人眾多,來來往往,穿梭在這座金融城市的街頭。
她低頭看了眼自已穿的衣服,挎的包包,又看向車內裝飾。
陸砂靠著車窗,臉色平靜。
車子停在半山,陸砂在Ivan指引下來到蔣正邦名下的房產。
香港地界寸土寸金,但這套復式大平層卻格外寬闊。室內裝潢低調典雅,客廳陳列有名貴瓷瓶與畫作,但卻仍顯空曠。
踏進屋內,陸砂聽到廚房傳來動靜,走進一看,是傭人正在做飯,傭人聽到聲音微笑與她打了聲招呼。
并不流利的普通話。
陸砂微笑點點頭,放下包,慢慢走去陽臺。
陽臺很大,擺有干凈方桌與椅凳。
她搬一張凳子至圍欄邊,晚風吹她的發,而她在等蔣正邦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