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砂笑容僵硬,沉默半晌,呵呵笑道:“也許是當地習俗不同,其實兒女雙全最好,小孩子多,家庭也熱鬧。”
“他有兒子,不過還是希望我能生一個兒子。”
“想與你生育更多愛情結晶。”
祝心聽到這話,扯著嘴角一笑:“不說這個了。”
孩子已經睡著,兩人悄悄退出寬大精致的兒童臥室,祝心邊走邊問:“國內這幾年發展的怎么樣?我已經很久沒回國了。”
“挺好,網絡發達,交通也很發達,我在深圳工作,那邊出了很多新的科技,有時候我覺得自已都像個古人。”
祝心被她逗樂,笑出了聲,笑聲停止以后,她嘆一句:“真好。”
陸砂慢慢詢問:“為什么不回國呢?飛機很便利。”
“太多原因。我丈夫這邊家族的人比較傳統,不希望兒媳到處跑,總回娘家。我每次回去,父母家人也看不慣我的打扮,吃飯的時候,他們還得照顧我做一份特殊餐。
“其實,餐食倒好解決,但我不能祭祀祖先。有一年我先生和我破除萬難回國過年,當天按照傳統應該去墓前祭祖,再不濟也要在家中神龕前上香,但我不行,我去祭拜,會被認為違背教旨。我丈夫已經做出最大讓步,他已不能讓妻子再做出格行為。
“那時,我父母沒說什么,可我看出了他們眼底的失望。我想我在他們眼中是個忘本不孝的女兒。”
陸砂眼睛里涌上同情,她輕拍祝心后背,不知如何安慰。
“我哥哥問我,以后父母生病、去世,我能不能在身邊陪伴?能不能給他們上炷香?我無法回答。”
祝心眼眶微紅,這個向來神色冷淡的女人,流露出哀傷之色。
“所以還是不回去了,每月給家里足夠的錢,也算盡了我的孝道。”
她眨一眨眼睛,那點晶瑩便消失了。
看到陸砂也被她感染而哀傷的模樣,笑了笑:“不用為我悲傷,我并不是什么都沒有,還有金錢慰藉。”
她道:“每日從定制的Hastens床墊醒來,要是心情不好,就約朋友乘坐游艇出海,想學人家釣魚釣不上,立馬就有人安排冰島野生鱒魚空運過來,想想自已,有束縛的同時也有頂級享受,已經足夠命好了,不是么?”
“你的心態很好。”
“活在世上總是糾結那些可有可無,將時間浪費,那就太不聰明了。”
陸砂若有所思。
今晚兩個女人聊天進行的很愉快,祝心喜歡陸砂這個傾聽者,熱烈邀請她明天去自已的獅子園。
所謂獅子園,是一棟馴養有野獸的莊園,野獸很親人,祝心邀她一定要去體驗一番。
兩人約定好,聊的意猶未盡,男人們的話題也都結束了。
蔣正邦坐上車,便見陸砂臉上還殘有笑容。
“看來今晚很得你心意。”
“那位祝小姐真是個妙人。她約我明天找她玩兒。”
陸砂睜著大眼睛望他,亮晶晶的雙眸里滿是期盼。
他神色也柔軟下來:“隨你,跟著她你很安全。”
得到許可,陸砂真心笑了。
車子漸漸駛離群島,陸砂低頭看一眼時間:“還很早。”
“你有安排?”
“沒有,只是太早回去總覺得難熬。”
他看出她的心思,替她說出:“那么就去市區逛逛。”
女人又笑。
迪拜夜晚霓虹絢爛,極致繁華。哈利法塔直插云霄,音樂噴泉不停歇。立交橋面車流不息,水上游來載滿俊男美女的私人游艇。
黃金市場隔壁,一條長長的香料街鋪陳開來。
街道兩旁小販們熱情招攬生意,口中蹦出幾句簡短中文“你好”、“朋友”之類,偶有小販會多幾個單詞,類似“茴香”、“豆蔻”等香料名稱。
踏進市場,濃郁香味撲面而來。
蔣正邦牽她左手,他興致缺缺,陸砂卻一家一家看的津津有味。
“你喜歡逛這些小巷。”
“的確,我喜歡逛這樣的街。”
陸砂腳步很慢,香料太刺鼻,她不感興趣,反而對陳列的其他擺件起了興趣。
拿起一件小瓷瓶,蔣正邦皺眉:“不如去景德鎮買。”
“旅游買的又不一樣,有時候明明知道這個東西太貴不值,也不是好貨,可是呢就是想買,當擁有一個紀念品。”
男人略微思索:“你說的也有道理。”
他肯定不會買。
“你想買?”
陸砂點頭,問了商家價格,掏錢的時候,蔣正邦先付了款。
女人望著他,他隨口說:“一點小錢,不必謝。”
她真心笑笑,又不客氣地講:“我想買一些當地特產,帶回去送給家人朋友。”
“特產?”蔣正邦顯然沒想過。
陸砂點頭。
頓了頓,男人忍不住問:“不嫌寒酸?”
陸砂瞪他一眼:“你真掃興。心意到就夠了,又不是只在這里買。”
講完她又意識到自已態度有問題,真是奇怪,這幾天總忍不住對他展露情緒,不該這樣的。
偷偷望一眼蔣正邦,男人面上沒有生氣表情,她心底松了口氣。
挑了一個咖啡壺,80迪拉姆,陸砂堅持自已付款。
商家包好以后,她將袋子遞給蔣正邦:“送給你。”
“?”
男人一臉不解。
陸砂沒看他,不知為何心臟砰砰跳,臉也有些燙。
她想,也許是這家店鋪燈光太亮,讓她只能低下頭躲避刺眼光芒。
“給家人朋友都買了,也送你一份,不要嫌我寒酸。”
自小到大,蔣正邦的確從未收到過這么廉價的禮物,他也從沒想過將錢浪費在這種小巷里。但想到身邊這個女人為家人買了一堆,還記得自已——他沒想過她會記得他。
心間有什么在流淌,讓他心情雀躍,使得這條香料街的味道也變得好聞了起來。
好像和她在一起,壞日子都會變成好日子。
他接過袋子,慢慢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