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行程結束,蔣正邦帶陸砂乘機,去一處滑雪圣地。
這個月份,正是適合滑雪的時節。
“我沒有滑過雪。”
在飛機上時,陸砂對即將到來的滑雪項目感到新奇,又有些忐忑。
“我聽說滑雪很危險,看新聞,總會看到滑雪場的慘烈事故。”
蔣正邦笑她:“說你膽小真沒說錯,你太惜命。每年那么多去滑雪的人,哪有那么夸張。”
陸砂坦誠道:“我自然惜命,這條命還沒活過28歲,剩下大把時光可供我揮霍,我要好好珍惜。”
她同他說話時,語氣帶著輕松愜意,他敏銳察覺到,不知不覺嘴角漾起一抹笑。
“也是,你是你們家庭的支柱。”
陸砂點頭:“所以我害怕風險。”
他忽然說:“我教你。”
陸砂驚訝望他:“你教我?”
“怎么,你對我不信任?”
“我只是沒想到。”
陸砂好奇問他:“那你技術怎么樣?”
“技術談不上。”他臉色平淡:“幼時專門練過,后來課業越來越繁忙,只每年冬天飛去滑一滑雪。”
“哦。”
陸砂瞧他臉色,明明還是那么淡漠的樣子,但她莫名品出幾分別的意味。
說不出是什么,可她直覺他此刻并不想多說。
飛機里安靜下來。
私人飛機抵達滑雪小鎮,正值好時節,小鎮里游客眾多,一條街道小路上,偶有游客踩著單板穿梭而過。
兩個人當晚并不著急活動,在酒店餐廳慢悠悠吃過晚飯,欣賞遠處日暮時分的巍峨雪山景色。
陽光終于全部落盡,但天空依然被白茫茫的雪景照亮,雪山環繞之下,小鎮里路燈亮起,各個店鋪也點燃溫暖燈光。
雪山與人類小鎮,一冷一暖,有一種意外的融洽寧靜。
她欣賞著夜晚雪景,而他靜靜望著她。
他看得出她此時心情很好,忽而勾唇笑了笑。
等到第二日,地平線上升起金色光芒,光芒漸漸照亮整片天地,休整一夜的兩人穿上滑雪服,來到雪場。
陸砂用的雙板,第一次滑,她重心不穩,心中又總有些害怕,一開始,摔了很多次跤。
蔣正邦起初很有耐心,教她如何站立、如何保持平衡、如何使用雪杖。
他耐心的時候,語氣輕和,是個很好的老師。
奈何陸砂是個初學者,學會了站立,真正滑行時,總是摔倒。
摔的次數太多,男人漸漸開始不耐煩。
“你不用怕,大膽滑,摔一摔跤而已,這點痛有什么?又沒骨折。”
陸砂便站起來重新開始。
“站直,內刃切到雪里、外刃蹬開,對,左腳向后蹬。”
陸砂滑行一段,腰控制不住向前傾,又摔。
蔣正邦忍無可忍。
“你的腰在干嘛?前面有好東西嗎需要你去撿?”
陸砂已經摔了很多次,本來就痛,可也知道是自已惹了他不快,聽他諷刺語氣又不敢頂嘴,只能忍著痛,和他說:“算了吧你不用管我,你自已去滑。”
心下又不知道為什么酸澀的厲害。
她忍痛的表情落在蔣正邦眼里,讓他也同樣不舒服起來。
終究不忍,拉她起來,深深呼吸了幾下,將翻涌情緒收進肚子里,問她:“痛不痛?”
“還好,不是很痛。”
陸砂笑笑:“我身體包的嚴嚴實實,真的不痛。”
“你總愛強撐。”
“你去滑吧,在我這兒耽誤了這么久,抱歉。”
這句道歉讓蔣正邦心煩意躁。
“說什么對不起,是我要教你。何必那么客氣?”
過了幾秒,他問:“還能堅持?”
陸砂想了下,點頭。
“那再來。”
教學繼續,又經過幾次摔跤,陸砂終于上道,能夠滑行一段距離。
蔣正邦面上露出笑容。
陸砂也開心。
滑的越來越好,蔣正邦感到欣慰。
然而開心笑容并未維持太久。
雙板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陸砂臉上笑容隨著速度變化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恐與害怕。
凌冽風聲呼嘯而過,刀割一樣切在下半張臉。危急關頭她手忙腳亂試圖剎車,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停下。
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雪場,求救的本能下,她高聲呼叫蔣正邦名字。
蔣正邦聽到聲音猛然回頭,卻見陸砂以極速往下沖,他往那兒飛快趕去,然而一切都來不及,陸砂重心終于不穩,重重摔倒在地,后背貼行地面滑行數米。
劇烈疼痛中,她有片刻的眩暈。
然后,她聽到蔣正邦急切聲音在耳旁。
他眼眸有濃烈的擔憂。
“怎么樣?肋骨有沒有痛?傷到肋骨沒有?”
陸砂回過神,背部有劇烈痛意傳來。
她搖頭:“沒事,肋骨沒大礙。”
掃視一圈,又松一口氣:“還好沒撞到別人。”
蔣正邦見她這副模樣,心頭莫名火大。
方才心急如焚的灼燒感還在他心頭回蕩,她卻關心這種事。
他忍無可忍怒罵:“說你蠢真沒說錯,同你講過多少遍,摔跤前先將雪杖扔掉,你知不知道你剛剛的動作差點讓自已肋骨骨折?”
他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憤怒與陰沉,陸砂被他嚇到,一時說不出話。
她這模樣讓蔣正邦更怒:“幸好我不是滑雪教練,要是帶了你這樣一個蠢材學生,日后保證要因你而丟臉!”
他講完,踩著雪板快速離去,將陸砂一人丟在原地。
陸砂被他罵的呆愣愣坐在原地,眼中漸漸有水霧彌漫。
她眨一眨眼,心想可能是太冷了,冷的鼻尖都酸澀,差點流出眼淚。
這一跤摔得結實,她背部極痛,身上其他部位也痛,可好像,又不只是身體的痛。
有一點委屈,心底又想,其實不應該委屈。
風雪太冷,白茫茫一片雪地里,陸砂竟然有一瞬間不知該往哪走。
她吃力站起來,將眼淚逼回。
男人不知去了哪里,陸砂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