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時間,陸砂盯著正在開機的電腦屏幕失神,從茶水間接完水的瞿玟輕輕推了推她肩膀。
“還沒睡醒?”
瞿玟笑著說一句:“看你樣子還迷迷糊糊的,熬夜了吧?”
陸砂點頭:“是沒睡好。”
一整晚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最后到底睡沒睡著。
瞿玟掏出茶包遞到陸砂桌面:“泡杯茶提提神,要不去磨一杯咖啡?”
“好。”
陸砂走去茶水間,將咖啡豆倒進咖啡機,等待的間隙,瞇著眼看玻璃外城市景象。
早晨太陽升起,生機勃勃的日光照亮那一片嶄新的建筑。
一切都沒有變。
她接了咖啡回到辦公位,等到喝完以后,瞿玟總是私底下與她吐槽的那位于總,突然急急忙忙找到肖河,面容嚴肅。
二人進了辦公室。
陸砂略看了一眼,沒興趣管到底發生什么,只專注眼前工作。
陸砂就職的這家俄企是一家大型的食品加工企業,在深圳也設立有工廠。
今天從總部過來幾位高層領導,除了與公司領導進行會談,下午還要去本地的食品廠進行實地探訪。
公司對這次視察很重視,但對陸砂而言,她并不關心。
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翻譯,她離公司核心層遠的很。
小員工不關心公司大事。
瞿玟在微信上與她聊今天的事。
【就之前公司確定的陪同翻譯不是魏玲嘛,她今天上班路上被電動車撞了,現在人在醫院呢】
【于總這個沒人性的,讓她趕緊包扎完就來公司,別耽誤工作】
瞿玟發了個“鄙視”的表情包。
陸砂:【原來如此。公司沒有緊急預案嗎?】
【不知道啊,看于總那樣子是沒有的】
過了一會兒,瞿玟又神神秘秘發來信息:【誒,你知道為什么于總把肖河叫進去了不?】
陸砂:【不知道】
【我也是聽說哈,不保真】
瞿玟在那邊迅速敲擊鍵盤,雙眼迸發出八卦光芒。
【我這腦子還真挺靈的,真猜到了一點。肖河呢,的確是被父母下放到基層積累經驗的,不過不是咱們總部誰的孩子,具體什么身份我倒不了解。】
【這次總部來人,實際上也是要看看肖河在這兒做的怎么樣,主要是考驗他呢。所以呢,這次的接待要是沒做好,嘖嘖。得被爸媽罵咯】
瞿玟發來“搓手手”的期待表情。
【普通人那么辛苦了,富二代挨點罵不過分吧】
陸砂失笑。
一抬頭,正好對上從辦公室出來的肖河目光。
于總緊隨其后,也見到陸砂,眼睛突然一亮:“陸砂!”
聲音極大,陸砂嚇了一跳。
趕緊叉掉微信頁面,微笑詢問:“怎么了于總?”
“差點把你忘了!你干了那么久外貿,還有出國出差經驗,俄語一定很好!”
“于總,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我們公司其他翻譯同事專業也很厲害。”
于總親熱攬著她肩膀,氣息噴到她臉上。
陸砂嫌棄地往后仰頭,極力推開他。
一只結實手臂牽制住了于總,于總一回頭,撞見肖河沉沉目光。
訕笑了兩聲,松開自已不安分的手,正色道:“我知道,不過說來說去,總體而言俄語最好的還是你。你有和俄國人打交道的經驗,能溝通能交流。而且,我記得你好像是有catti二筆二口證書?”
“于總,我不了解今天的工作內容,我看……”
“現場翻譯而已,不用提前了解,我相信你的能力。就那些專業詞匯,你入職有一段時間了也該掌握了。那就這么決定。總部的人馬上就來了,你準備準備。”
于總拍板決定。
陸砂無奈,肖河抿了抿唇,走去辦公位,給陸砂發去一份文件。
上面詳細羅列了今天需要向總部負責人介紹的工廠作業流程、車間信息、產品產量、負責人可能感興趣的部分……
陸砂看的頭大。
匆匆將材料打印,還沒看多久,她便被于總叫去接待總部的人。
車上陸砂爭分奪秒,用筆將材料上的生詞圈出來,聚精會神專注文字,因此,她并沒注意到旁邊肖河投過來的復雜目光。
肖河一改平時誰都不愛搭理的模樣,在今天化身為沉穩青年才俊,彬彬有禮接待貴客,接著滔滔不絕說起中國分部今年取得的一些成績。
陸砂也秒切換工作模式,全程微笑當兩方的傳聲筒。
路上寒暄完畢,會談結束以后,一行人直奔工廠。
幾人穿戴好專業衣物,走進工廠內部,于總不知何時已經噤了聲,只肖河與工廠領導在旁介紹,陸砂一邊聽,一邊在腦海中迅速將兩種語言轉換。
涉及到一些陌生的專業詞匯,陸砂偶爾卡殼,但幸好高度集中的精神讓她在記憶里搜尋出對應詞匯,輕松化解。
她全程微笑面對,工作又做的到位,專業能力很強,實在碰到記不起來的,抱歉請求一句再說一遍,總部的人也輕笑著說一遍,她終于聽懂,笑著翻譯出準確句子,尷尬在無聲無息中悄然化解。
肖河時不時被她吸引,她實在美麗,特別是今天,她意氣風發,自信大方,要比平常更美。
他望著她,一時失神,而后,嘴角情不自禁溢出笑意,那雙眼,也越來越滾燙。
正式工作在晚上八點結束,實際卻因為又要陪總部的人吃飯,硬生生拖到十一點。
酒過三巡,那群人終于喝醉,于總本還想帶他們去某些地方放松身體,肖河勸阻之下,于總放棄,叫了車將他們安全送回酒店。
這是陸砂就職以來的第一次加班。
而今夜蔣正邦并未對她晚到家發出質疑,他一向熱愛工作,想來今天忙于工作,因此沒發現她的不同尋常。
一整天的陪同翻譯下來,精神極度緊張之下,陸砂的體力幾乎消耗殆盡,而全身也出了厚厚的汗。
汗水浸透大衣,她將大衣脫下,后背滲出些微汗珠。
她仰望高高明月,身體在工作結束這一刻終于放松下來,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肖河送走所有人,慢慢行至她身旁。
與她仰望同一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