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砂在別墅里住了一晚。
蔣正邦第二日出房門時，便見她規規矩矩坐在樓下客廳里，安靜地看著手機。
似乎感受到他目光，她抬頭，向他微微點了點頭，道了聲：“早安，蔣總。”
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兒。
明明二人有過好多次親密行為，但結束過后，仍如同兩個毫無干系的陌生人。
蔣正邦直覺他不喜歡這種關系。
付了錢但好像嫖客。
他皺皺眉頭，又觀察到陸砂衣服。
“不穿新的？”
陸砂解釋：“這身昨晚洗過烘干了，是干凈的。”
也是她自已的。
“你陪在我身邊，干嘛穿的那么寒酸？外人看去還以為我不給你錢買衣服。”
陸砂面不改色：“今天要出門？”
男人倒了水喝完，觀察她半晌，卻不答，反而點評起了她衣著。
“你打算日日穿這身？一件衣服你要穿多久？變成破爛了才扔？”
面對陸砂時，他總忍不住毒舌。
陸砂就像銅墻鐵壁，那些譏諷話語傷不了她。
她答：“對，爛了就扔，今時不同往日，能省則省。”
“你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男人冷呵。
“拜托，陸砂，學會對自已好一點，賣了身還裝清高，沒人會為你鼓掌。”
陸砂對著他，居然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好的，我知道了。”
越看越不爽。
蔣正邦收回視線，突然回答起她之前的問題。
“今夜出門。”
“好。”
“除了好你不會說別的？”
陸砂思索兩秒：“我知道了蔣總。”
“……”
蔣正邦忍無可忍：“你是機器人？”
懶得再與她多費口舌。
吳姐默默聽著早晨的爭端，事不關已地將早餐備好。
蔣正邦走去餐廳，喝了一口牛奶，又問：“你吃過了？”
陸砂點頭：“是的蔣總，我吃過了。”
陸砂回到客臥，挑選衣帽間里的昂貴衣物。
衣帽間比上次過來時要更豐富，從內到外、從頭到腳應有盡有。
吳姐得閑，此時過來輕聲安慰她。
“蔣總這個人很好的，做人大方謙遜，就是有時候會發點脾氣，可能是起床氣，你別放心里去。”
陸砂對于吳姐的寬慰感到溫暖，對她笑笑：“我沒多想。”
吳姐嘆息：“說來也是第一次看他早晨起來火氣這么大，我應該去給他買杯涼茶去火。不過呢，男女朋友總是免不了爭吵的，他為人不壞，你多擔待一點，其實說來他對你還是很大方的。”
吳姐望著一柜子名貴衣服鞋包，指著其中一件感嘆：“這一件，夠我一月薪水。”
蔣正邦的大方不是因為她，任何一個女人跟在他身邊他都會大方，這一點陸砂內心清楚。
而她更清楚他們絕非男女朋友的關系，但說太多，又怕吳姐追問。
陸砂選擇緘默。
“那位何小姐我倒沒見過，聽說常在香港的，好少來內地，過來也不住這里。不過呢，和蔣總感情應當不錯，不然怎會維持那么久的關系？”
“何小姐？”陸砂扭頭問吳姐。
“是啊，蔣總未婚妻呀！你不知道？”吳姐頗為詫異。
陸砂只覺臉上發燙，羞恥感讓她無法坦然與吳姐對視。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也不重要啦！”吳姐似乎看出了她的羞愧，倒是比陸砂看得開，反過來為陸砂開解。
“豪門嘛，很多這種事啦，有的內地一位，香港一位，還有的呢，每個大城市都有一位，國外還有數不清的。這個社會笑貧不笑娼，只要有錢就夠了，管那么多做什么？做有錢人的小老婆，好過嫁給窮鬼當正房，別人想攀高枝還攀不上，陸小姐，你還是太年輕。”
吳姐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她豪門待的久，偶爾又會與旁的同行交流各自主家八卦，對許多內情頗有了解。
吳姐拍了拍陸砂的背，笑著說：“你不要多想啦，想太遠的事情沒有意義。抓住眼前的東西才是實際。這些裙子都好適合你，蔣總眼光很好。”
吳姐又幫陸砂挑了一套衣服，搭配了首飾鞋包，滿意的將陸砂帶至蔣正邦眼前。
一套香奶奶的套裝，腳下一雙銀色高跟鞋。
蔣正邦看見陸砂淡漠的表情，忍不住又刺她。
“你不喜歡？”
“不是。”
“那你為什么不笑？”
陸砂勾唇笑了笑。
“你別笑了，好難看。”
陸砂就不笑了。
他突然很想發火。
蔣正邦冷笑兩聲：“換一套，這套不適合。”
陸砂終于說了點別的話：“要換成什么才適合？我不太明白。”
男人難得有興致，拉著她胳膊進了她住的客臥，在衣帽間里挑挑揀揀，配了修身短裙與黑絲，扔給她。
陸砂抱著那幾件衣服，問：“今晚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男人沒走。
她開口：“你能不能先出去？”
女人眼睛里有祈求意味。
他心中輕嗤，全身上下早被他看光了，這個時候裝什么？
但不知為何他卻也真的做出退步。
轉身離開。
陸砂換上那套衣服，走到蔣正邦面前時，他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
眼睛微微瞇起，帶著點意味深長。
又道：“化個適配的妝。”
陸砂照做。
只是說：“我出門前化。”
她化妝時，又收到駱葉梅信息，問她怎么又突然消失只打錢過去。
陸砂以舊借口搪塞。
她也無心去思考駱葉梅究竟會不會起疑心了。
大功告成之后，蔣正邦驅車帶她去一家餐廳吃晚飯，席間有幾位蔣正邦認識的朋友，男人們在見到陸砂時，不動聲色地多看了幾眼。
包廂最里頭坐著一個英俊風流的男人，對方和蔣正邦打了聲招呼。
蔣正邦叫他“Dan”。
Dan的目光饒有興味地落在陸砂身上。
“這位就是那位陸小姐？”
陸砂點頭，朝他微笑：“你好，我叫陸砂。”
男人也笑：“和Vincent一樣叫我Dan就好。”
兩個男人低聲用粵語聊了些什么，陸砂規規矩矩地坐在蔣正邦身邊，她聽不太懂，也沒打算參與進去。
這種飯局，夾雜著一些生意談資，陸砂自知自已不過是其中的點綴。
只是這次又有些許不一樣，飯后，一行人去了一家私人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