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隱村的大雨,永不停歇。
灰暗的天空仿佛一塊浸透了水的厚重幕布,低低地壓在這座鋼鐵與混凝土構筑的城市上空。
雨滴連綿不斷地敲打著高塔的玻璃窗,發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沿著窗欞蜿蜒流下,像是這座哭泣之城永遠流不盡的眼淚。
雨隱村最高的這座鐵塔,曾經是“半神”山椒魚半藏的居所與統治中心。
如今,它換了主人。
塔頂的寬闊平臺上,一個身影靜靜地坐在邊緣。
橙色短發下的臉上,鑲嵌著數根黑色的短棒,如同某種詭異的裝飾,又像是承受苦難的標記。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淡紫色的眼白,中心是數道黑色的同心圓,如同神明俯視人間的眼眸。
天道佩恩。
長門操控的六道佩恩之一,也是長門最常出現在外人面前的形象。
他以這樣的姿態,俯瞰著這座被他拯救后又被他統治的城市。
在雨隱忍者的傳說中,他是帶來和平的“神明”;在那些暗中抵抗的“半藏余黨”眼中,他是篡位奪權的偽神;而對于那些徹底失望、逃離這個國家的忍者來說,他只是另一個用暴力維持統治的暴君。
腳步聲從身后的室內傳來,很輕,但在雨聲中依然清晰。
小南走到了平臺邊緣,站在佩恩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穿著一身繡著紅云的黑色風衣,淺紫色的長發在腦后束成簡單的發髻,臉上帶著慣有的平靜,但那雙藍色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佩恩?!毙∧系穆曇艉茌p,如同雨滴落在水面:“木葉那邊,似乎發生了一些事情。絕已經去調查了,應該很快會有消息。”
“嗯?!碧斓琅宥鳑]有回頭,那雙輪回眼依然注視著外面無盡的雨幕。
幾秒鐘的沉默后,平臺的地面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一株豬籠草般的怪異植物從地面“生長”出來,快速展開,露出里面黑白分明的半邊身體,左邊是純白色,帶著夸張的笑容;右邊是深黑色,表情陰沉冷漠。
“哇哇哇不得了吶!”白色那一半率先開口,聲音尖細而浮夸,手舞足蹈的樣子與這嚴肅的環境格格不入:“木葉那邊出大事啦!水木那個家伙,本來按照計劃送出了一部分情報,結果貪心不足,居然想順手把九尾人柱力也給拐走!然后……然后出意外啦!”
黑色那一半冷冷地接話:“現在人被木葉暗部抓了,生死不明。這條線,斷了?!?/p>
小南的眉頭微微皺起:“水木……是當初大蛇丸交易給我們的那幾個暗子之一吧?”
“沒錯沒錯!”白絕繼續用那種夸張的語氣說道:“那家伙本來只是個普通中忍教師,我們給他的任務是搜集九尾人柱力的情報,定期傳遞。誰知道他這么貪心,看到人柱力只是個剛畢業的小鬼,就想直接綁了來換更大的功勞……嘖嘖,人類的貪婪啊~”
天道佩恩終于緩緩轉過頭。
輪回眼的目光落在絕身上,那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喋喋不休的白絕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一顆棋子罷了?!迸宥鞯穆曇粢廊黄届o:“失去便失去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水木的失敗、這條情報線的斷裂,都不過是棋盤上被吃掉的一枚無關緊要的棋子,不值得多費心思。
但小南知道,長門的內心并非如此平靜。
九尾,九大尾獸中最強大的存在,是他們“月之眼計劃”不可或缺的關鍵。
從很早開始,曉組織就在搜集各忍村人柱力的情報,而九尾人柱力,無論是長門還是那個自稱“宇智波斑”的男人,都給予了最高的關注。
雖然失去這條線,還不至于讓他們對木葉、對九尾人柱力的監視出現缺口,但無疑會引起木葉的注意。
空氣忽然泛起一陣漩渦般的扭曲。
漩渦狀的紋路在佩恩身后不遠處展開,一個戴著虎紋獨眼面具的身影從漩渦中緩緩浮現。
“我聽說了?!睅恋穆曇敉高^面具傳出,帶著刻意模仿的蒼老和沙啞,但仔細聽依然能辨出一絲年輕的氣息:“九尾人柱力已經從忍者學校畢業了。相信很快,他就會開始執行任務,離開木葉的保護范圍。”
他走到佩恩身邊,同樣望向窗外的雨幕,面具下的獨眼閃爍著算計:“我們的尾獸捕捉計劃,是不是……該開始了?”
天道佩恩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的沉默后,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斑,你似乎忘了,一尾現在可不在砂隱村?!?/p>
帶土面具下的臉色微微一沉。
外道魔像吸收尾獸,需要按照一尾到九尾的順序。
而現在,一尾人柱力,原砂隱村的我愛羅,早已不在砂隱。
三年前的那場戰爭后,星之國吞并了風之國,砂隱村也成為了歷史,而我愛羅,則加入了星忍,成為星之國的一名忍者。
這意味著,如果他們想啟動尾獸捕捉計劃,第一個要面對的,就是星之國。
以及那個男人——修羅。
帶土和長門都曾與修羅交手。
雖然兩人都沒有向對方詳細說明那場戰斗的結果,但彼此都心知肚明,那是碾壓式的慘敗。
長門的三具佩恩被輕易擊潰,甚至還損失了修羅道和畜生道,帶土更是被刻意戲耍,兩人能活著離開,與其說是實力,不如說是對方當時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我知道一尾在星之國?!睅恋穆曇衾淞讼聛恚桃饩S持的“斑”的語調:“但根據白絕從星之國偵查到的情報,一尾人柱力已經開始執行任務。星之國那么大,不可能對每一個潛入的白絕都進行嚴密監視?!?/p>
星之國占據了忍界大陸西部大部分地區,不過即便是白絕也只能遠離星之都的一些地區活動。
帶土頓了頓,繼續說:“我們可以等待時機。當一尾人柱力出現在其他國家,或者星之國邊境執行任務時,進行快速抓捕。只要計劃周密,行動迅速,在星之國反應過來之前,我們就能得手?!?/p>
天道佩恩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但那種無形的威壓隨著他的起身而彌漫開來,連周圍的雨幕都似乎為之停滯了一瞬。
“先確定各大忍村的人柱力情況?!迸宥鬓D身,直視著帶土面具下的獨眼:“如果對一尾人柱力下手,就要做好與修羅、與整個星之國全面開戰的準備,最好是以最快的速度,搜集所有尾獸,制成終極兵器?!?/p>
這句話讓平臺上的氣氛驟然凝固。
小南的呼吸微微急促。
帶土面具下無聲沉默。
雖然不想承認,但如今的忍界,實力最強、勢力最龐大的,無疑是星之國及其統治者,修羅。
那個男人不僅個人實力深不可測,麾下更是聚集了宇智波、日向、漩渦等古老忍族的精英,還有一批科學家,以及一支裝備了科學忍具、訓練有素的現代化忍者部隊。
與這樣的對手開戰,代表著首戰既決戰!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最終,天道佩恩將目光轉向絕:“還有一件事。關于三年前那只‘十尾’的傳說,你們還沒有搜集到更多的情報嗎?”
大約三年前,在星之國與風之國大戰前夕,風之國北方靠近星之國的沙漠地區,曾出現過一個恐怖的傳聞:有目擊者聲稱看到一只十條尾巴的怪獸出現在沙漠深處,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氣息。
雖然那巨獸很快消失,但傳言卻在戰后隨著砂隱忍者的流亡,擴散到了忍界各國。
甚至有傳言砂隱村與星之國的戰爭就是由爭奪這只尾獸而產生的。
曉組織的核心計劃,就是搜集九大尾獸,制造“十尾”,那是傳說中六道仙人曾經掌控的終極兵器,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
所以當“十尾”的傳聞出現時,長門和帶土甚至懷疑,是不是組織內部出現了叛徒,將“十尾”的秘密泄露了出去。
“哎呀呀~”白絕又用那種夸張的語氣說道:“那只‘十尾’好像消失了一樣吶!那片沙漠我們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什么痕跡。而且現在星之國在那片沙漠搞什么‘治沙工程’,天天有星忍巡邏,我們的行動很受限制啦!”
黑絕則用冷靜得多的聲音補充:“不排除那只‘十尾’與修羅有關。如果修羅真的掌握了十尾的力量,那么他如此恐怖的實力,就有了合理的解釋?!?/p>
但它心中真正的困惑是:為什么會有第二只十尾?
還有那個曾經與修羅在雨隱村大戰的神秘人,實力同樣強大,隨手一揮,就輕易殺死了修羅道佩恩,可如今這家伙又在哪里?
太多的謎團。
太多的變數。
黑絕試圖偷偷與修羅合作,從而利用修羅,但對方太謹慎,開出的價也讓黑絕有些忌憚。
天道佩恩沉默地聽著,輪回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許久,他重新轉身,面向窗外的雨幕。
“繼續監視各大忍村,確保掌握所有人柱力的情報?!?/p>
…………
另一邊的木葉。
陽光透過忍者學校教室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窗外傳來鳥鳴和遠處訓練場的呼喝聲,空氣里彌漫著青春與活力的氣息,以及少年少女們特有的躁動。
教室里坐滿了興奮、期待的新手下忍們。
“喂喂喂!鹿丸鹿丸!看到沒看到沒!”
鳴人在座位上像只多動癥的猴子,轉過身用大拇指戳著自己額頭的木葉護額,臉上是燦爛的大笑:“我可是合格的忍者吶!合格的!”
坐在他后面的奈良鹿丸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不耐煩地揮了揮,像是要趕走一只煩人的蒼蠅:“看到了看到了……你能不能安靜點?真不知道你這種多動癥患者是怎么通過考核的?!?/p>
話雖這么說,但鹿丸的語氣里并沒有真正的惡意,而是帶著一絲習慣性的無奈。
這幾年相處下來,他早就習慣了鳴人這種永遠充滿動力的性格,雖然大多數時候,這種動力都用在制造麻煩上。
“汪!汪!”
犬冢牙頭頂的小狗赤丸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鹿丸的話。
牙立刻得意地仰起頭,對鳴人說:“聽到沒?連赤丸都覺得你太吵了!而且你這家伙,理論知識考核肯定是勉強及格吧?”
“說得好像你就能考多好一樣!”鳴人立刻反擊:“上次模擬考,你比我才高兩分!”
“兩分也是高!”牙毫不退讓:“而且我的體術考核是A!你呢?”
“我那是考官沒眼光!下次我肯定拿A+!”
“就你?做夢吧!”
兩人像往常一樣斗起嘴來,聲音越來越大,惹得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
鹿丸的旁邊,井野和小櫻坐在一起。
但兩人的注意力顯然不在彼此身上。
井野雙手撐著下巴,目光在剛出現在教室門口來回移動,眉頭微微皺起:“好奇怪哦……佐助君怎么還沒出現?”
小櫻也一臉困惑,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粉色的頭發:“是啊……平時佐助君雖然也來得晚,但今天可是分班的日子啊……”
提到佐助,兩個女孩之間的氣氛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井野忽然滿是期待的說:“好想跟佐助分到一個班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教室門口,期待著那個冷峻的身影出現。
“井野豬!你別多想了!”小櫻聽到井野的話,立刻不服氣地反駁:“跟佐助分到一個班的一定是我!”
“哈?就你那三腳貓的忍術?”
“你說誰三腳貓?!”
鹿丸看著又開始爭執的井野和小櫻,又看了看旁邊還在咔嚓咔嚓吃著薯片、完全不受外界干擾的秋道丁次,以及跟牙吵得面紅耳赤的鳴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覺得腦袋更疼了。
“唉……女人真是麻煩……”
他的聲音悶悶的,充滿了對這個吵鬧世界的疲憊。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推開。
面麻和雛田前一后走了進來。
面麻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服,雛田則穿著淡紫色的運動裝,低著頭,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白皙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亦步亦趨地跟在面麻身后。
同學們對他們結伴而來早已習以為常。
看到這位首席生,教室里的喧鬧聲稍微小了一些。
鳴人立刻放棄了和牙的“戰斗”,興奮地朝面麻揮手:“面麻大哥!這邊這邊!”
面麻對鳴人點了點頭,和雛田一起走到鳴人身邊空著的位置坐下。
雛田的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從早上在家門口遇到面麻,到一路并肩走來,她的心跳到現在都沒完全平復。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面麻,后者正平靜地看著窗外的操場,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伊魯卡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這位教師身上。
伊魯卡走到講臺前,目光緩緩掃過教室里的每一張面孔。
鳴人、面麻、雛田、鹿丸、丁次、井野、小櫻、牙、志乃……
每一張臉,都寫滿了期待、緊張、興奮。
他的目光在鳴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個曾經讓他頭疼不已的問題學生,這個背負著“妖狐”污名的四代之子,如今終于成為了一名正式的忍者。
雖然昨晚的事情讓伊魯卡心有余悸,但看著鳴人此刻充滿活力的樣子,他知道,那孩子沒有因為打擊而消沉。
“首先——”伊魯卡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響起,溫和而有力:“恭喜大家成功畢業,成為一名獨當一面的忍者?!?/p>
他頓了頓,看著這些自己帶了六年的學生,尤其是鳴人,忍不住露出自豪的笑容。
“不過呢,”伊魯卡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真正的辛苦,從現在才剛剛開始。今后,你們會以三人結成一個班,跟隨一位指導上忍,執行各種任務?!?/p>
教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雖然大部分出身忍族的學生早就知道這個流程,但真正到了這一刻,依然難以抑制心中的激動。
指導上忍!
執行任務!
這意味著他們不再是學校里的學生,而是真正能夠為村子做出貢獻的忍者了!
伊魯卡拿起講臺上的名單,清了清嗓子。
“那么,現在開始公布分班名單。”
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連最吵鬧的鳴人都屏住了呼吸,雙手緊張地握成拳頭。
“第一班……”
伊魯卡開始念名字。
一個班,又一個班。
被念到名字的學生們或欣喜,或皺眉,或與未來的隊友交換著眼神。
“接下來是……”伊魯卡的目光在名單上移動,然后抬起頭,看向教室靠窗的位置:“第七班?!?/p>
正在輕聲和雛田說著什么的面麻,微微抬起了頭。
鳴人緊張得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
雛田絞著手指,臉頰泛紅,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伊魯卡的聲音清晰地在教室里回蕩:
“第七班成員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三張臉:
“漩渦鳴人?!?/p>
“面麻?!?/p>
“日向雛田?!?/p>
“耶——!??!”
鳴人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高舉雙手,發出興奮的歡呼:“跟面麻大哥一個班咯!還有雛田!太棒了!”
他的聲音惹得周圍的同學紛紛投來嫌棄或好笑的目光。
雛田則低下頭,臉徹底紅透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太好了……面麻君……”
但那雙純白的眼眸中,閃爍的是壓抑不住的欣喜。
‘居然是這樣的第七班嗎?’面麻的表情依然平靜,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不過想來也是,這樣既能加深鳴人與村子的羈絆,還能培養他這個“孤兒”對木葉的歸屬感。
一舉多得。
接下來,犬冢牙、油女志乃被分到了第八班,而當伊魯卡念出“春野櫻”的名字時,小櫻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失望。
而鹿丸、丁次、井野毫無懸念地被分在了第九班,讓井野微微嘆氣。
不過畢竟豬鹿蝶組合代代相傳,也是早就注定的事。
分班名單公布完畢,教室里有人歡喜有人愁。
伊魯卡收起文件,雙手撐在講臺上,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說道:“分班情況就是這樣?!?/p>
“接下來,各班的指導上忍會陸續到來,將你們帶走進行初次見面和任務說明。請大家在教室里保持安靜,耐心等待。”
“記住,從見到指導上忍的那一刻起,你們的忍者生涯,就正式開始了!祝各位好運!”
伊魯卡走后,教室里再次響起嘈雜的議論聲。
鳴人已經興奮地拉著面麻和雛田開始暢想未來的任務:“我們第一個任務會是什么啊!最好是討伐山賊!那樣才刺激!”
雛田小聲地回應:“鳴、鳴人君……任務應該是由指導上忍決定的……”
“我知道啦!我就是想想嘛!”鳴人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面麻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養神。
畢竟遲到大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