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剛剛離開不到一個小時,卡蘭就召集麾下他所統帥的各個軍團長官,直截了當地跟他們說道。
“大家都知道了吧?我已經在父皇跟前下了軍令狀,我可是把話先跟大家都說明白了,此番關系我能否成為神皇繼承人,成功了,各位都是有功之臣,失敗了,那我不介意取幾個人頭墊墊底,平衡一下!”
沒有一個軍團長敢懷疑他話的真實性。
此刻的卡蘭臉色鐵青,臉上肌肉緊繃著,渾身上下殺氣騰騰,目光中流露駭人的兇狠光芒,仿佛一頭正要擇人而噬的野獸。
大家終于才發現,這個平時溫文爾雅的斯文皇子,還有這么可怕的一面!
軍團長們紛紛應諾道。
“絕對拼死作戰!”
他們承受了著股可怕的壓力,回去他們又各自召集自己的部下的們,幾乎是原封不動的話跟他們把話再重復了一邊。
“大家都知道了,我已經在卡蘭殿下面前立了軍令狀,三天之內拿不下特蘭的話,殿下就拿我腦袋,到那時候別怪我不說在前頭,我可是要你們腦袋墊底的!“
團隊長們回去又把這番話跟各自部下的大隊長們說――把話中的主語和人稱變換了一下,通常是以“大家可聽清楚了”開頭,又以“拿你們的腦袋墊底!”結尾。
然后大隊長們又以同樣的方式和中隊長們做了威脅,接著中隊長們有跑去跟小隊長們恐嚇一番……這樣的有趣的傳話游戲一直進行到最后一個環節。
一個胖頭胖腦的豬頭小隊長尖聲尖氣跟幾個步兵說。
“弟兄們,你們可要清楚了,三天以內再拿不下特蘭,我們幾個可要被砍腦袋了!”
士兵們面面相覷,莫名其妙,不明白為什么拿不下特蘭要塞就要砍自己的腦袋。
莫非不知不覺間,自己的腦袋已經到了這么重要的地步,如果砍了它,特蘭要塞就拿下了?
一夜之間,整個魔族大營已經互相威脅了一遍。
從上到下,軍官到士兵,所以的人都被告知。
“如果再攻不下帕伊,閣下的小命就不報了!”。
如果所有這些威脅真的統統實現的話,百萬魔族大軍只怕剩不下幾個了。
在三月六,七日兩天,魔族的統帥部進行著最后決戰的準備,調兵譴將,積攢著每一份力量。
卡蘭明白,現在自己的命運已經和拿不拿得下特蘭要塞緊緊的連在了一起了。
這一仗贏,他就有可能取卡頓親王而代之,成為皇儲人選。
若輸了,那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他不但把手頭所能調用的所有部隊都給派出去了,還苦苦哀求自己的父皇抽調了二十個團隊的皇帝近衛旅過來,又越權調集了魔族王國最后的預備隊,五十個團隊的近衛軍,外加遠東叛軍團隊,總人數近一百一十萬人!
這樣可怕的兵力,已經超過魔神王國全部兵力的半數了,甚至足以橫掃整個大陸稱霸天下了!
卡蘭給全軍做著最后的動員。
“這是最后一戰了!不打埋伏,不留預備隊!拿下特蘭,統統有獎,拿不下,大家就一齊完蛋吧!”
連那些文職的非武裝人員都給分到了一把鋼刀,到時連他們也得準備上陣,好酒好肉好不吝嗇的發給士兵,讓大家好好休息,補充體力。
不可質疑的,這些法子確實是非常的有效,由于圍城拖延,魔族的士氣已經低落了好久,現在一下抖擻起來了。
魔族陣營高度緊張,部隊調動頻繁,整個陣營散發出可怕的殺氣,連特蘭要塞的人類守軍都可以輕易感覺得到。
進攻時間定在八日的凌晨四點,那正是人類一天之中最困倦的時候,卡蘭的打算是先偷襲,再猛烈的突擊,無論如何要在城頭上奪取一個據點,然后從這里,大軍源源不斷的開上去,與人類打肉搏消耗戰。
擔任突擊任務的三千勇士,每個都是從全軍中千里挑一的猛士。
他們已經被告知:“突擊成功的話,每個人賞金子一袋!敢后退的,格殺勿論!”
勇士們聽得殺機萌動,牙關咬得格格作響,臉上肌肉緊繃。
看著部隊的士氣,卡蘭非常滿意,他相信這批虎狼之兵絕對不是特蘭要塞上面那些被嚴寒裹挾的人類部隊所能抵擋的,何況又是半夜措手不及的偷襲。
但他還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偷襲失敗的話,那就正面強攻!不怕跟人類打消耗戰,哪怕十個拼他一個都可以!
在經歷過羅斯的猛攻后,中央軍剩的人不多了,他就不信他們還有力量像對付卡頓那樣以騎兵出城反擊,城外等待他們的,現在是百萬大軍。
這場戰斗,只要自己不怕傷亡,舍得付出代價,那幾乎是十拿九穩贏定的了!
卡蘭計算的好好的,但他沒料到的是,這個作戰計劃卻沒有來得及實施。
七日深夜,大家已經厲兵秣馬,士兵們在進行最后三個鐘頭的休息。
突擊隊已經磨快了刀子,綁緊了衣裳,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凌晨兩點一刻,一員飛馳的信使突然奔入了卡蘭的中軍大營,他背后的金色小旗表明他是來自父皇的貼身信使。
全軍統帥卡蘭接到了來自父皇的命令。
父皇命令他立即停止對特蘭的攻擊,本人則馬上趕到后軍皇帳,有要緊事務交代。
寒夜靜悄悄地藏在了山崗后面,新月高高的掛在了頭頂方向,積雪反射出月亮冷冷的熒光。
山崗下面是一片連綿,戒備森嚴的大營。
魔神皇將御架駐地設在此地,隨行擴駕軍隊是近六十個團隊的精銳近衛旅(俗稱裝甲獸),大軍營帳連綿,將整個山嶇包圍得滴水不漏。
帝林眺望那一片燈火,看到了營帳上空飄蕩的那一面代表魔神皇的金黃大旗,他輕松地吐了口氣。
終于到了。
現在,已經沒有必要掩飾自己了。
帝林跳下比他還要更加疲憊的戰馬,只覺得渾身上下骨頭一起酸痛,為了趕路,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睡眠了。
這次出瓦倫來,他一兵一卒也沒有帶,單騎偷偷混過瓦倫城外的封鎖線,終于趕到了目的地。
他對著大營的那一片光亮走,順著山坡積雪的小路下去。
剛走下山坡,忽然心頭一警,迅速出劍。
“噌叮!”兩聲,黑暗中,長劍準確地攻落了兩枚射向頭部和胸口的箭頭,另外有一只從身邊擦過。
幾乎是同一時刻,面前的黑暗中,三把長矛毫無預兆地同時對著他胸和小腹部位刺了過來,大驚之下,帝林剛一個翻身滾地躲過,還沒等他爬起來,只覺得面前藍光閃爍,一把鋒利的馬刀正惡狠狠地照他面目砍來,那勢頭,如果給砍中了,腦袋非開瓢不可!
千鈞一發之際,“叮”的一聲響,火星四濺,帝林的長劍再次擋住那把馬刀。
借著馬刀的那股沖力,他平躺在雪地上的身體迅速地后滑出了幾米,脫離了敵人的攻擊范圍,隨即一挺腰彈跳了起來,起身時候已經擺好了自然防御面對敵人。
“蓬蓬”。
連續不斷輕響聲,面前的黑暗中隱約隆起的雪堆猛然地一個接一個炸開,從里面蹦出了十幾個手持各式武器的魔族哨兵,如狼似虎地圍殺上來。
帝林暗暗駭異,魔族近衛旅士兵的堅韌超出了他的預料,放哨時候他們竟然可以把自己埋在雪地長時間潛伏,而且兇殘異常,連問都不問,見面就殺。
他連忙高聲喝叫:“不要動手!我是來談判的信使!”
魔族士兵仿佛沒聽見似的,動作絲毫不停,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矮個子全身硬甲的魔族兵已經惡狠狠的一刀又砍了過來,帝林認出他就是剛才偷襲的幾人之一。
帝林急忙后退幾步躲開了那一刀,他奇怪魔族兵為什么沒反應,難道裝甲獸就這么蠢,不知道使者是不殺的么?
四面八方都有急速的腳步聲傳來,帝林知道那肯定是附近的潛伏哨兵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面前的魔族兵再次兇狠撲殺上來,馬刀,長槍,鬼頭刀等多種武器發出尖銳的風聲同時攻來,一片耀眼的金屬閃光,帝林不得不再次后躍躲避。
雖然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殺調他們,但是他此行來的目的是想和談,不能動手殺傷對方。
但現在他們這樣越圍越多,自己遲早招架不住的?
怎么辦好呢?難道只有撤退了么?那這一趟不是白辛苦了,義父,斯特林,阿秀他們怎么辦?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傳來。
”住手!“
魔族士兵們立即應聲停住了動作。
帝林松了口氣,他望向剛才那個發聲的方向,卻發現不知什么時候,在魔族士兵群中之中多了一個全身黑衣蒙面,幽靈般的身影。
相比與旁邊高大彪悍的魔族士兵門,他那纖瘦矮小的身軀顯得特別的顯眼。
帝林看出,這個黑衣人的地位好象很高,一喝之下,剛才還怒氣沖沖的士兵們現在連動都不敢動一下,而且他們總是很敬畏的與他保持一段距離,不敢接近。
黑衣人一言不發,帝林感覺到他仿佛正冷冷地在面紗后面暗暗的審視自己。
良久,他對士兵們說了幾句什么,說得很快,帝林聽不清楚。
然后幾個士兵上來,帝林很配合的舉起雙手。
士兵們對帝林搜了身,他們拿走了帝林用的長劍。
搜身完畢,帝林想說明自己想見魔神皇,卻驚訝地發現。
剛才那個黑衣身影說站立的位置,現在已經空無一人了。
帝林吃驚得顧盼左右,那個黑衣人不知何時已經再次神秘地消失了,以帝林的實力,耳目之靈動竟然也沒有察覺,雪地上無痕,連一個腳印也沒有留下,就像他根本就沒有出現過。
帝林產生了種很奇異的玄妙感覺,他想起了童年時候所聽說的幽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