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昔日的礦業大亨。
“馬總，這就是商場。”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現在的你，連蝦米都算不上。”
“簽，還是不簽？”
馬雄看著桌上的合同，又看了看地上的衛星電話。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不簽，明天他就得跳樓。
“我……簽。”
馬雄顫抖著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把自己這輩子都賣了。
沈巖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簽名，滿意地點了點頭。
“光科，打款。”
“另外，通知法務部，明天一早去辦理礦權交割手續。”
走出“天上人間”的時候，凌晨的京海下起了小雪。
陳光科跟在后面，手里拿著那份價值二十億的合同，感覺像是在做夢。
“巖哥，咱們是不是有點太黑了？”
“六個億買二十億的資產，這要是傳出去……”
沈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會所。
“黑？”
“等那個量子通訊模塊做出來，全世界都會求著我們要這些金屬。”
“到那時候，這些鈀金和銠金的價格會翻十倍，甚至一百倍。”
“那時候你再看，六個億？”
“這簡直就是白撿。”
系統給出的方案從來不是為了做慈善，而是為了贏。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只有掌握了核心資源的人，才有資格制定規則。
……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深巖集團這臺龐大的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因為馬雄的突然離場，國內稀有金屬市場出現了一瞬間的真空。
而這一瞬間，被沈巖精準地抓住了。
他利用馬雄的渠道，加上系統的即時情報，瘋狂掃貨。
不僅是國內。
通過安然的海外賬戶，沈巖在倫敦金屬交易所（LME）悄無聲息地建立了數千張多單。
只要有人拋售鈀金，他就吃進。
有多少吃多少。
與此同時，京海市的一處不起眼的工廠里，吳雅正指揮著工人將一箱箱清洗干凈的電子管搬進恒溫庫。
這批被世人遺忘的“工業垃圾”，此刻正像供奉神像一樣被供奉起來。
沈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一張張報表。
國內流通的鈀金，深巖集團已持有85%。
銠金，持有90%。
至于那種特定型號的軍用電子管，那是100%的絕對壟斷。
壟斷的感覺，真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陳光科一臉興奮地沖了進來，手里揮舞著平板電腦。
“巖哥！炸了！全炸了！”
“什么炸了？”
“極光汽車的趙長河，還有華美生物那個孫嵐，都在到處找貨！”
“他們的新車型三元催化器要用鈀金，現在市面上連一克都買不到！”
“還有幾家做高精尖儀器的，急需銠金做鍍層，剛才把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
“他們問咱們手里有沒有貨，價格隨咱們開！”
沈巖嘴角微微上揚。
魚兒上鉤了。
“告訴他們，沒貨。”
“深巖集團的所有稀有金屬，只進不出。”
“留著自用。”
陳光科愣了一下。
“自用？巖哥，咱們要那么多鈀金干啥？那是做催化劑的啊。”
“咱們又不造車。”
沈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京海的黎明正在破曉。
“誰說我們要造車？”
“我們要造的，是未來。”
“走吧，去實驗室。”
“謝瘋子那邊，應該已經等不及了。”
……
“金繕”實驗室地下三層。
這里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怪異的場所。
原本潔白的墻壁上畫滿了詭異的物理符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松香和臭氧的味道。
謝文遠穿著那件幾天沒洗的白大褂，正趴在一個巨大的金屬架子上。
那個架子，就是沈巖用那批電子管搭建出來的“骨骼”。
數千只晶瑩剔透的真空管，按照某種反直覺的拓撲結構排列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導線如同血管一樣連接著每一只管腳。
而在核心位置，是一大塊被提純后的鈀金，上面鍍著一層厚厚的銠。
這種復古與科幻交織的朋克美感，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
“瘋子……真是個瘋子……”
林棟站在旁邊，看著那個怪物一樣的裝置，嘴里喃喃自語。
作為首席科學家，他居然看不懂這個電路圖的邏輯。
“老板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人群自動分開。
沈巖走進實驗室，看著那個巨大的裝置，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這就是【初級量子糾纏通訊模塊】的原型機。
在這個由硅基芯片統治的世界里，它就像是一個來自異次元的怪胎。
謝文遠聽到聲音，從架子上跳下來。
他滿臉油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老板！我就知道你能搞定！”
“鈀金的純度太完美了！這就是我要的載體！”
“還有這些電子管……天哪，這種幾十年前的老古董，你是從哪挖出來的？”
“它們的非線性響應曲線，簡直就是為了量子糾纏而生的！”
謝文遠激動得手舞足蹈，像個剛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能運行嗎？”
沈巖只關心結果。
“理論上沒問題！”
謝文遠抓起一把亂糟糟的頭發。
“但是……啟動的時候需要瞬間的高能脈沖，而且必須極其穩定。”
“市電肯定不行，波動太大，會把波函數震碎的。”
“我們需要一個超級電容，或者……”
“或者接入盤古超算的能源中心，用那邊的工業級穩壓電源。”
沈巖接過了話茬。
“我已經讓林棟把線路接過來了。”
謝文遠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著你沒錯！”
“你早就想到了！”
沈巖走到那個裝置面前，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外殼。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彈出了一個新的提示。
【檢測到“量子骨骼”搭建完成度100%。】
【是否激活？】
沈巖沒有任何猶豫。
“激活。”
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
整個實驗室的燈光猛地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