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聲音沙啞又弱，溫窈聽的并不是很清楚。
“奶奶，你說什么？”
葛春霞張嘴半天，卻發不出音來，喘了一會，“窈窈……”
“你奶奶可能是嘴里有痰，我去找護士。”大媽說完轉身跑出去。
沒過一會，護士被喊過來，拿著工具給奶奶吸痰。
剛進病房，溫窈沒來得及問，只想和奶奶說說話。
“大媽，我奶奶她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奶奶雖然上了年紀，卻沒有生過大病，身子骨算不上好，也沒那么差。
上次回去的時候，奶奶還好好的，還能去地里種菜。
大媽嘆了一口氣，“她不是到處砍柴嗎？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不知道，老年人最忌諱摔跤。”
溫窈也聽說過，老人摔了很容易出事，她望向病床上的奶奶，她希望奶奶能撐過去。
農村一直都是用火灶，我買了電磁爐，也買了液化氣。
就是想讓奶奶別到處砍柴，年紀大了，萬一摔了，她又不在家。
等痰吸完后，葛春霞整個人的狀態反而變差了。
溫窈帶著三個孩子走到病床前，這是她第一次帶著溫祁和溫漾回來見奶奶。
之前因為兩個孩子太小，她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帶，每次回來只能帶著溫欣。
還有一個原因，她怕奶奶看見溫祁和溫漾會不停的問她，孩子爸是誰？
怎么又沒結婚就生孩子，生這么多還怎么嫁人？
年紀這么大，又帶著三個孩子，誰會要你？
她不明白奶奶為什么非要她結婚，不管對方是誰，能嫁出去就行。
可能奶奶也理解不了，她當初為什么要堅持生下欣欣。
“奶奶，這三個都是我的孩子，這兩個小的過龍鳳胎，哥哥叫溫祁，妹妹叫溫漾。”
溫欣握著葛春霞的手，脆脆生生的開口：“太太，你還好嗎？”
葛春霞看著床前的三個孩子，又看看溫窈，混濁的眼神里充滿疑惑。
溫窈望向一直站在自已身后的刑聿，奶奶一直不知道欣欣的爸爸是誰。
那年，奶奶罵她打她問孩子的爸爸是誰，她一個字都沒有說。
“奶奶，你不是一直好奇欣欣的爸爸是誰嗎？”
她抓住刑的手臂，溫聲道：“他就是欣欣的爸爸，也是溫祁和溫漾的爸爸。”
刑聿沒想到再次見面會以這種方式，他輕聲開口：“奶奶。”
葛春霞看著刑聿，見過幾次，一眼就認出他是刑總。
其實葛春霞早就看出這個刑總和溫窈之間有問題，只是不知道他會是欣欣的爸爸。
溫窈溫聲安慰道：“奶奶，你會沒事的。”
葛春霞卻突然伸出手，抓著溫窈的手，“窈窈。”
溫窈想到剛才沒聽清的話，俯身詢問：“奶奶，你是有話要說嗎？”
葛春霞艱難的張了張嘴，“去找你爸媽。”
“找我爸媽？”溫窈懷疑是不是自已聽錯了，爸媽都死了很多年了。
她忽然明白過來，“奶奶，你是說讓我帶著孩子去祭拜我爸媽是嗎？奶奶你放心，我會帶她們去的。”
葛春霞卻急的搖搖頭，“不是，是，找他們……”
溫窈依舊有些不明白奶奶話里的意思，“找爸媽是嗎？”
葛春霞用僅剩的力氣點點頭，“去找他們吧。”
溫窈看著奶奶閉上眼睛，像是很累的樣子。
“奶奶？”
“奶奶？”
溫窈喊了好幾聲，不見奶奶回應，不由得開始著急，“刑聿，你去把醫生找過來。”
“好。”刑聿大步走出去，很快將醫生找過來。
溫窈急切的開口：“醫生，你快看看我奶奶，我喊她她都不回應我。”
醫生聞言走過來，看著床上的葛春霞檢查了一下，便嘆了一口氣，“節哀順變！”
溫窈聞言愣住，醫生走后，她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刑聿發現溫窈有些不對勁，走過來將她摟進懷里。
他什么安慰的話都沒有說，因為這個時候，無論什么安慰的話，都無法撫平親人離世的悲痛。
刑聿靜靜抱著溫窈，感受到她在自已懷里顫抖，因為傷心而發出悲痛的哽咽聲。
自從爸媽去世后，溫窈就和奶奶相依為命。
雖然奶奶封建思想很嚴重，也重男輕女，對她沒那么好，卻也沒那么差。
現在奶奶離開了，她怎么可能會不難過？
欣欣七歲，還不懂什么叫生死別離。
只是她看見媽媽哭的那么傷心，她不由得也跟著哭起來。
哭的時候，還不忘記一手牽著弟弟一手牽著妹妹。
殯儀館的人是刑聿讓人喊過來的，現在有喪葬服務行業，不用他們操心。
葛春霞的墓地就挨著兒子兒媳邊上。
溫窈每年都會跟著奶奶來祭拜爸爸媽媽，二十多年過去了，對于爸媽的不滿早就隨著時間變淡了。
回到老家，看著有些破舊的老房子，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
收拾奶奶的遺物時，溫窈忽然抬起頭望向刑聿，“你說，奶奶讓我去找爸媽是什么意思？”
刑聿當時雖然在溫窈身邊，卻并沒有聽見奶奶說了什么。
“讓你找爸媽？”
溫窈點頭，“嗯，我一開始以為是要我帶三個孩子去祭拜爸爸媽媽，可奶奶搖頭，嘴里依舊說著讓我找爸媽。”
“你爸媽不記得你的生日。”刑聿想了一會，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你不會是你爸媽抱養的吧？”
溫窈聞言愣了一下，“這怎么可能，如果我是抱養的，我怎么從小沒聽說過？我村里那些人要是知道我是抱養的，恨不得天天在我面前說。”
溫窈太了解村里那些長舌婦，最喜歡八卦，她懷孕的時候，她們沒少說。
刑聿聞言立馬想到聞啟說，村里那些人在溫窈未婚先孕的時候，說的話有多難聽。
現在想想，他心臟都止不住的疼。
“我只是猜測，如果是抱養的，你爸媽還有奶奶不記得你生日就很正常了。而且，你爸媽不是一直外地打工嗎？如果抱養說自已生的，也是有可能。我有一個戰友是被拐賣的，是親生父母找上門，他才知道的自已不是親生的。”
“你奶奶說讓你去找爸媽，也許就是親生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