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山,八景宮。
五張蒲團,呈梅花狀擺放。太清老子端坐首位,在他身前,準提、接引、女媧、通天四位圣人相對而坐。
自泰山一戰(zhàn),元始天尊隕落,諸圣在一番面皮與利益的爭奪后瓜分了至寶,原本應(yīng)該各回道場的眾人,卻在半途接到了大師兄太清的傳音,邀約至此一敘。
雖說剛才還打生打死,甚至還搶了東西,但圣人畢竟是圣人,皆是歷萬劫而不磨的存在。
在巨大的變數(shù)與共同的利益面前,所謂的面皮和仇恨,有時候都可以暫時放一放。
更何況,太清老子作為玄門大師兄,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只是,人雖坐下了,但這氣氛卻尷尬到了極點。
通天教主把玩著手中的三寶玉如意,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就來蹭杯茶喝”的模樣,周身還殘留著未散的誅仙劍意。
準提和接引則是眼神閃爍,時不時對視一眼,顯然還在為剛才沒搶到盤古幡而耿耿于懷,同時也對太清的意圖充滿了警惕。
良久,還是女媧娘娘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理了理略顯凌亂的云鬢,美眸流轉(zhuǎn),望向太清,聲音清冷如泉。
“大師兄,泰山之事已了,你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招我等前來,究竟有何見教?”
“若是為了敘舊,此時怕不是好時機。若是為了那盤古幡……”
女媧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通天。
“恐怕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
聽到女媧的話,其余幾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看向了太清。
太清老子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中倒映著陰陽太極,深邃得讓人看不透,仿佛包含了天地至理。
“諸位師弟,師妹。”
太清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凝重,如洪鐘大呂般在眾人心頭敲響。
“盤古幡之事,日后自有公論。貧道邀爾等前來,并非為了分寶,而是為了人族,為了那帝辛。”
提到帝辛二字,在場諸圣的眼皮子都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對方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徒手接圣兵,彎弓射圣人,這等手段與魄力,早已超出了他們對螻蟻的認知。
“此前在泰山,人多眼雜,加之局勢混亂,有些話貧道不好說,也不能說。”
太清老子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如今此地只有吾等五人,貧道想問一句,爾等對那帝辛,究竟怎么看?”
怎么看?還能怎么看?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人接話。
最終,還是通天教主嗤笑一聲,將手中的玉如意往桌案上一扔,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寂靜。
“還能怎么看?野心非凡,實力也非凡。”
通天教主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既有欣賞也有忌憚。
“說實話,貧道修道無數(shù)元會,這般人物,還是第一次見。”
“通天師弟所言極是。”
太清老子點了點頭,拂塵微甩,接過了話茬。
“野心非凡,實力非凡。這八個字,概括得極好。”
“但也正因如此,此子斷不可留!”
此言一出,八景宮內(nèi)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太清老子并沒有在意眾人的反應(yīng),而是自顧自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森然。
“吾準備聯(lián)手爾等,布下一局,徹底……”
“停。”
太清的話還沒說完,一道清冷的聲音便直接打斷了他。
女媧娘娘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霞衣,面無表情地說道:
“大師兄,若你要說的是這個,那本宮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本宮乃人族圣母,造人成圣,享人族氣運。帝辛乃當(dāng)代人皇,如今更是立下圣庭,匯聚了整個人族的氣運。”
“本宮若是在這個時候?qū)λ鍪郑粌H是自絕于人族,更是自毀圣基。”
“此事,本宮不參與。”
太清眉頭微皺,剛想開口勸說。
一旁的通天教主也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
“大師兄,你也別看我。”
“截教與大商相交甚密,此事與我無關(guān)。”
看著這兩位油鹽不進的師弟師妹,太清老子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了一絲慍怒。
“你們可想好了,這并非意氣之爭,而是道途之爭!爾等立教......”
太清的話還未說完,一股恐怖的震動,從遙遠的東方傳來。
“轟隆隆——!!!”
緊接著,一道充滿了無盡殺伐的聲音,跨越了億萬里時空,如同天雷滾滾,清晰地在五位圣人的耳邊炸響。
那是帝辛的聲音!
他在向龍族宣戰(zhàn)!誓要踏平四海!
這聲音中蘊含的滔天殺氣與舉國意志,讓在場的五位圣人,除了女媧之外,盡皆色變!
“什么?”
準提道人直接從蒲團上跳了起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接引道人也是面露驚容。太清老子眼中更是閃過一絲精光。
“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釋然與決絕。
“好!好一個宣戰(zhàn)龍族!”
通天教主收起笑容,看向太清,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大師兄,你剛才的話,或許有道理。但貧道還是覺得,現(xiàn)在去招惹這個瘋子,不是明智之舉。”
說到這里,通天教主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此事,與吾無關(guān),告辭!”
說罷,通天教主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劍光,直接沖出了八景宮,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通天!你……”
太清氣急。
而另一邊,女媧娘娘也站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大師兄,看來你的算盤打不響了。”
“帝辛既然要去折騰龍族,那就讓他去折騰好了。本宮乏了,告辭。”
說完,女媧娘娘身形逐漸虛化,亦是直接離開了首陽山。
短短片刻,原本五圣齊聚的局面,瞬間就只剩下了三人。
太清老子的臉,此刻已經(jīng)黑得像鍋底一樣。
他本以為自己仗著玄門大師兄的名頭,再曉以利害,定能讓通天和女媧配合。
沒曾想,這兩位居然如此不給面子,所得結(jié)果與此前一般無二!
太清老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將那雙陰沉的目光,投向了最后剩下的西方二圣。
此刻,這師兄弟二人正坐在蒲團上,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在神游天外。
“兩位師弟。”
太清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壓迫感:
“你們呢?又待如何?”
聽到太清的點名,準提和接引并沒有像通天、女媧那樣直接起身。
兩人對視一眼,隨后臉上露出標志性的笑容。
“嘿嘿,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