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見不得人間疾苦，她是看不了這種凄涼，很多人躺在結(jié)冰的大街上，你都不知道他是死的還是活的，過去熱鬧無比的街道如一潭死水，死寂沉沉。
于是尚汐每天就待在家里陪孩子玩。
突然有一天玉華提議，“尚汐，這快到年關(guān)了，出去買點東西吧。”
原本不想動的尚汐穿上衣服跟著出去了。
一段時間不上街，會覺得變化很大，街上的難民要比本地人多，應(yīng)該有很多人是不想上街，因為上街就會被人圍上，并且尸體越來越多，隨處可見，尚汐雖然不是很害怕，但是脊背也涼涼的，眼睛不敢四處亂瞟，因為一瞟就會對上一雙雙絕望的眼神，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想快速逃離這種環(huán)境。
這時跑來好幾個小孩把尚汐和玉華圍住了。
“阿姐給我一口吃的吧。”
“阿姐我餓。”
看著一雙雙長滿凍瘡的小手，尚汐把自已的錢袋子拿了出來。
默默地往幾個孩子伸出的小手上放上銅板，一人給了兩個銅板，買幾個饅頭肯定能吃飽，她是這樣想的，但是來要錢的人越來越多，都是小孩子。
看著他們的眼神，感覺不給誰都于心不忍。
“阿姐，能給我一個銅板嗎，我們?nèi)液枚嗵鞗]吃飯了，我阿爺都餓死了，我阿娘也快不行了。”
尚汐聽了一言不發(fā)先給了她幾個銅板。
可是手里的銅板都被分光了，就剩銀子了，一雙雙的手都還伸向她。
她看了一眼四周，很多人都看著她，那眼神是期盼的里面也伴隨著探尋。
尚汐略作思忖，開口說話了，不過聲音不大：“前面有一條街，那里有個饅頭鋪，我去給你們買饅頭，你們在這里等著。”
聽見饅頭兩個字，大家都點點頭。
尚汐往前走一步，大家就跟著走一步，她走十米，大家就跟十米。
尚汐回頭看著一米開外的一群孩子還有遠(yuǎn)處跟來的那一群男女老少，只好轉(zhuǎn)身和玉華繼續(xù)往前走。
饅頭鋪的老板認(rèn)識尚汐，他們工人每天供應(yīng)的饅頭，都是從這里出來的，這個饅頭鋪就是被他們養(yǎng)活的，如今隊伍很強(qiáng)大。
他看著尚汐身后黑壓壓的人頭說：“尚汐，這些人跟著你做什么？”
可能是從眾效應(yīng)，大家也不知跟著來能不能得到饅頭，但是都選擇了跟來。
“我來買點饅頭給大家分分。”
饅頭鋪子的老板說：“都是剛出鍋的，不過饅頭的數(shù)量有限。”
尚汐說：“那你安排人蒸一些。”
“你看這些人能等了嗎，不得鬧事呀。”
是呀，眼前的街道都被堵死了，尚汐說：“我和他們說說，不讓他們鬧事。”
尚汐和饅頭鋪子的老板交代好以后，找了一把椅子站在了上面，她的個子太小了，不顯眼，不站在高處，這些難民看不見她。
是她和玉華剛剛走的太慢了，還是這些人傳達(dá)的消息太快了，這人怎么越來越多呀，眼前的難民黑壓壓一片，整條街都看不到盡頭，堵的死死的。
這樣的場景讓她的心頭一震，她在心里默念，千萬不要出事呀。
還好這些人不說話還算很安靜，除了風(fēng)聲，聽不見別的聲音。
上萬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尚汐。
“大家聽我說，每人一個饅頭，不許重復(fù)領(lǐng)，你多吃一個饅頭，別人就要挨餓，領(lǐng)到饅頭的沿著這條路馬上的邊上離開。”
遠(yuǎn)處的人自然是聽不見她說什么，但是聽見的人自覺地讓出一條小窄路，后面的人也跟著照做，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么。
“現(xiàn)在開始發(fā)饅頭，不要往前擁擠，也不要搶，每個人都能領(lǐng)到一個饅頭。”
尚汐對玉華和饅頭鋪子的老板說：“發(fā)饅頭吧。”
玉華他們幾個手里的饅頭剛拿起來，就被人領(lǐng)走，速度快的像閃電。
拿到饅頭的人尚汐都讓他們馬上離開。
看到饅頭的人都想離饅頭更近一點，所以大家都向尚汐這里涌來，為了不引起大家的騷動，尚汐伸出手做了一個往后退的手勢。
“大家不要往前擁擠，饅頭每個人都能分到一個，分不到我讓他們給你們蒸。”
這句話發(fā)揮了作用，沒多一會這條街上傳來了歡呼聲，一個饅頭就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畢竟饅頭有限，三十多蒸屜的饅頭好比冰山的一角，很快就被發(fā)光了。
玉華對站在凳子上維持秩序的尚汐說：“饅頭發(fā)光了。”
“沒了？”
“沒了。”
尚汐說：“掌柜的，你把供應(yīng)蠟燭廠的饅頭拿出來應(yīng)急吧。”
饅頭鋪的掌柜的說：“姑奶奶，那饅頭一動，這中午的飯時我得如何解決呀。”
尚汐說：“先緊著這些人吃，這離中午還早，你再給他們蒸。”
饅頭鋪的老板真的是非常為難，“姑奶奶，這蠟燭廠七千多人，每人是四到五個饅頭的量，算下來是三萬個饅頭，你讓我如何憑空再做出來呀，饅頭是要發(fā)面的，我手里沒有發(fā)好的面，我如何做饅頭呀。”
尚汐說：“你給他們做窩窩頭，窩窩頭不用發(fā)酵。”
“這能行嗎？”
尚汐說：“行，有人質(zhì)疑，你就說是我占用了饅頭。”
掌柜的說：“有你這句話，我就把饅頭拿出來了，見不到饅頭這些人估計不能走。”
尚汐說：“拿出來，有事讓他們來找我。”
于是像山一樣的饅頭一竹簸箕一竹簸箕的抬了出來，全都白白胖胖，熱氣騰騰。
在一眾工人的幫忙下，三萬個饅頭也被發(fā)沒了。
玉華又說：“饅頭沒了。”
尚汐低頭一看，一個都沒有了，可是眼前還有好多的人呢。
一雙雙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呢。
饅頭鋪的老板說：“真沒了，現(xiàn)蒸也供應(yīng)不了這么多的人，晚上給蠟燭廠供應(yīng)的面不能再給動了，不然他們饒不了我的。”
那邊管事的人一個比一個兇狠，不然那批壯勞力是怎么被鎮(zhèn)住的。
這也是饅頭鋪老板長期以來最大的生意，高低不能丟了。
可是這還有半條街的人呢，即使沒有三萬人，那也得有兩萬吧，大家還都眼巴巴地看著尚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