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夫人緊張地說:“給攸寧喝的是什么?”
尚汐惱怒地說:“白酒。”
萬夫人反而樂了,“一口白酒不礙事的。”若不是萬夫人的這句話,尚汐都有想把酒袋子從窗戶扔出去的沖動,萬家崇尚喝酒,尚汐不崇尚。
她氣哄哄地推開轎廂的門,把酒袋子朝著車夫一扔,“還你的酒。”
車夫看都沒看,一伸手,準確無誤地把要飛出去的酒袋子抓了回來,然后打開喝了一口掛在了腰間。
忍饑挨餓的幾個人就只能坐在車上等著馬夫給拉到哪里算哪里了。
可是,千算萬算,誰也算不過萬斂行,這路越走越偏,越繞越遠,這東拐西繞地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忽然停下了。
“夫人,少夫人,到了。”這是車夫的聲音。
內心飽受煎熬的尚汐,這顆心終于落了地。
“娘,到了,攸寧,到了。”尚汐整個人都要被顛簸散架子了,她急不可耐地打開窗簾看了一眼,和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這是什么地方呀?”
萬夫人說:“斂行的安排不會錯,我們下去再說。”
于是尚汐跟著大家下了車,她是最后一個下來的,她四顧茫然地看著這里,這是要讓她歸隱山林嗎?
“這是哪里呀?”
車夫跳下馬車,他正在把馬車里面的東西往下卸。
“這就是侯爺交代的地方。”
“我問你這是哪里?”
“竹林。”
尚汐還不認識附近的竹子嗎,“竹林外面是什么?”
“樹林。”
這不是等于沒說嗎?
尚汐說:“汴京在什么方向?”
車夫搖搖頭說:“不知道。”
尚汐說:“你給我們帶來的,你告訴我你不知道這里是哪里?”
車夫說:“侯爺不讓說。”
尚汐不信,那么緊要的關頭,萬斂行怎么可能叮囑這么一句話,她一句有用的信息都還沒問出來呢,只見這人又跳上了馬車。
尚汐緊張地說:“你去哪里呀?”
“我的任務就是把你們送來,其余的我一概不管,如今任務完成,我該離開了。”
“可是我們在這里吃什么呀?”
車夫說:“屋子里面有糧食,這里給你們帶了油鹽,其他的就要你們自已自足了,駕駕。”
“誒?你別走呀。”
尚汐追了幾步只能放棄。
萬夫人說:“尚汐,我們就先在這里住下吧,斂行的安排都是有深意的。”
“好,只能這樣了。”
尚汐看了看眼前的幾間木板房,“娘,先進去看看。”
門一打開尚汐就敢肯定了,這就是萬斂行指定的地點了,這里的擺設裝修風格都偏華麗,并沒有像在院子里面看著的那樣古樸,和這片小竹林絲毫不相符。
屋子里面的東西一應俱全,什么都不缺,里面沒有什么灰塵,像是有人打掃過,但是尚汐還是決定灑掃一下,畢竟這里是山林,蚊蟲鼠蟻一定很多,萬一染上什么毛病,想看病都走不出這個片樹林。
尚汐說:“娘,我和杏兒先收拾打掃一下,您先去院子里面小坐一會兒。”
只能這樣分工,傷心過度的萬夫人沒有倒下已經算是照顧尚汐了,這活是不敢指望這人能干,這萬夫人一輩子干過的活都沒有尚汐這幾年干過的多,這大戶人家的小姐就是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命。
尚汐和杏兒從井里先拽上來一桶水,這井水不錯,干凈清澈還冰冰涼,程攸寧自已端起瓢已經喝上了。此時是正午,孩子早已經是又渴又餓。
“杏兒,去給夫人送去一瓢水喝。”
院子里面有一個大大的涼棚,萬夫人就坐在下面乘涼,喝完水的程攸寧自已一個人蹲在院子里面的一個角落玩著什么,“攸寧,不要亂跑。”
“攸寧知道。”
尚汐看看太陽,找到了東在哪里,她先把最東面的房間打掃一下,無非是用抹布擦擦而已,然后用帶來的艾草點燃熏一熏,驅驅蟲蟻。
杏兒是夫人的貼身大丫鬟,這年齡比萬百錢要大,所以干起活比尚汐有模有樣,一絲不茍的樣子一定深得萬夫人的心。
看著收拾整齊的房間尚汐說:“先讓我娘進來休息,她這一夜都沒有好好休息,我一會去廚房研究點飯,做好了叫你們。”
杏兒說:“我剛才看過了,我一會和你一起弄。”
尚汐想的是讓杏兒也休息休息,這萬夫人不睡,這杏兒就不能睡,這一夜都蒸騰累了。
尚汐還沒去廚房看過,車夫的話也不知道可信不可信,“廚房里面有糧食嗎?”
“有。”
“有糧食就不怕。”
等來到廚房的時候才發現,東西倒是齊全,但是應該一次都沒有用過,這里應該從來就沒有人來住過,她們算是這里的第一批客人了。
尚汐說:“我們不能頓頓就喝粥吧。”
杏兒說:“今天這頓就先喝粥,然后再想法子吧。”
還能有什么法子,除了吃野菜還能吃什么?
這討好的米都下鍋了,兩個人才發現沒有柴。
這杏兒伺候萬夫人可以,但是看著做飯就知道,這人沒做過什么飯,尚汐自已覺得在做飯這方面她比杏兒能強上一些。
尚汐說:“我們在近處先撿點柴吧。”
杏兒說:“我自已去吧。”
“一起吧,這環境早晚得熟悉,住到哪天還不得而知呢。”
于是兩個一起出去在近處拾了兩捆柴回來,杏兒的手里還拿著兩棵野菜,這野菜尚汐認識,不好吃,還有微微的苦味。
杏兒說:“煮粥的時候撒上點野菜。”
結果真就煮了一鍋野菜粥。
從來沒吃過野菜粥的程攸寧吃的特香,不是他愛吃這個味,是這個時間他餓急了,小小的肚皮他喝了一碗半的粥,飯量還真不小,吃飽了就自已張羅著睡了一覺。
等到晚上的時候,等著大家的又是一鍋野菜粥,程攸寧動動小嘴想說什么又沒說,端起碗又吃了一碗,顯然沒有中午的時候吃的香了。
等到第二日的早上程攸寧終于憋不住了,“娘,我們要一直吃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