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恩夜輝醒來后的第三天，史萊克學院的接應隊伍到了。
帶隊的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看起來不起眼，但原恩夜輝看到他的那一刻，立刻站直了身體。
“蔡老。”
蔡老，蔡媚兒，史萊克學院海神閣副閣主，九十八級封號斗羅。在史萊克，她的地位僅次于閣主。
她居然親自來了。
蔡媚兒走到原恩夜輝面前，上下打量她，然后點點頭：“恢復得不錯。”
原恩夜輝恭敬道：“多謝蔡老關(guān)心。”
蔡媚兒擺擺手：“不是關(guān)心你，是聽說你被一只人面魔蛛救了，來看看稀奇。”
原恩夜輝：……
蔡媚兒看著她，眼神銳利：“說說吧，那只蜘蛛什么情況？”
原恩夜輝沉默片刻，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精神連接的部分。
蔡媚兒聽完，若有所思。
“會說話，有智慧，懂藥理，還自稱有前世記憶……”她喃喃，“有意思。”
唐舞麟忍不住問：“蔡老，您相信它說的嗎？”
蔡媚兒看了他一眼：“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救了原恩。史萊克有恩必報，它既然救了我們的人，我們就欠它一個人情。”
原恩夜輝心中一暖。
蔡媚兒又問：“它現(xiàn)在在哪兒？”
原恩夜輝搖頭：“不知道。它說要搬家，應該已經(jīng)走了。”
蔡媚兒點點頭，沒再追問。
但原恩夜輝知道，蔡老已經(jīng)把這件事記在心里了。
當天下午，史萊克隊伍啟程返回。
原恩夜輝坐在馬車上，看著漸行漸遠的森林，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試著用精神連接感知蘇遠的位置。
很模糊，只能感知到一個大致的方向——西邊，距離很遠。
他還活著，狀態(tài)不錯。
原恩夜輝收回精神力，閉上眼睛。
這一趟歷練，發(fā)生了太多事。
但最離奇的，還是那只蜘蛛。
與此同時，五十里外的洞穴里。
蘇遠正趴在蛛網(wǎng)上，通過精神連接感知原恩夜輝的狀態(tài)。
“她走了。”他喃喃。
黑仔抬頭看他，眼神疑惑。
蘇遠拍拍它的頭：“沒事，一個朋友離開了。”
黑仔蹭蹭他的手，繼續(xù)睡覺。
蘇遠卻睡不著。
他盯著洞頂，想著原恩夜輝說的那些話。
“如果她愿意的話……”
冷遙茱，愿意嗎？
他不知道。
但系統(tǒng)給的任務期限只有一年，他必須想辦法。
就在這時，系統(tǒng)突然彈窗：
【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tài)：修為3000年，精神力外放，擁有眷屬2名】
【提示：第二優(yōu)先級任務“冷遙茱”剩余時間：358天】
【建議宿主盡快提升與目標的好感度，當前好感度：32（好奇/感興趣）】
蘇遠看著那個“32”，陷入沉思。
32，不高不低。
冷遙茱對他確實有興趣，但那種興趣更多是好奇，而不是喜歡。要想完成任務，他必須讓這份好奇變成信任，再變成……愿意把生命印記分給他一半。
難度不小。
但也不是不可能。
蘇遠回憶和冷遙茱的幾次接觸。第一次，她帶隊路過，他躲開了；第二次，她一個人來，他被迫見面；第三次，她在洞口守了三天三夜，他放她進來聊天。
那女人，雖然冷，但挺執(zhí)著的。
而且她說過一句話：“我覺得你很孤獨。”
蘇遠當時沒在意，現(xiàn)在想想，那女人是真的在關(guān)心他。
“也許，可以試試。”他喃喃。
但怎么試？
他一只蜘蛛，總不能主動去找她吧？
正想著，黑仔突然豎起耳朵，發(fā)出低吼。
蘇遠瞬間警覺，釋放精神力向外探去。
片刻后，他愣住了。
冷遙茱。
她正站在洞口外，靜靜地站著，沒有動。
蘇遠：……
這女人，怎么又來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了出去。
冷遙茱看到他，眼睛微微一亮。
“你搬家了？”她問。
蘇遠點頭：“你怎么找到的？”
“跟著你的氣息。”冷遙茱說，“你搬家的時候留下了痕跡，我循著找過來的。”
蘇遠無語。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夠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被跟蹤了。
“你來找我干什么？”他問。
冷遙茱沉默片刻，說：“我想告訴你，傳靈塔要對你下手了。”
蘇遠心中一緊。
“什么意思？”
“千古清風組織了‘獵獸聯(lián)盟’，聯(lián)合了武魂殿余孽和幾個家族，準備徹底鏟除你。”冷遙茱看著他，“我雖然是傳靈塔的人，但我不同意這么做。所以我來通知你，讓你小心。”
蘇遠看著她，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這女人，冒著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來通知他？
“你為什么幫我？”他問。
冷遙茱想了想，說：“因為你救過我。也因為……你和其他魂獸不一樣。”
蘇遠沉默。
冷遙茱繼續(xù)說：“千古清風已經(jīng)知道了你的存在，知道你有智慧，會說話，還可能擁有上古血脈。他對你很感興趣——不是好的那種，是想把你抓起來研究。”
蘇遠心中一沉。
他早就知道傳靈塔不會放過他，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謝謝你告訴我。”他說。
冷遙茱搖搖頭：“不用謝。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你自己小心。”
說完，她轉(zhuǎn)身要走。
蘇遠突然叫住她：“等等。”
冷遙茱回頭。
蘇遠猶豫了一下，問：“你……還會來嗎？”
冷遙茱一愣，然后嘴角微微上揚。
“你想讓我來？”
蘇遠別過臉去（如果蜘蛛有臉的話）：“隨便你。”
冷遙茱笑了。
這是蘇遠第一次見她笑。
“我會來的。”她說。
然后她轉(zhuǎn)身離開，消失在樹林里。
蘇遠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黑仔湊過來，蹭蹭他。
蘇遠喃喃：“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冷遙茱離開后，蘇遠在洞口趴了很久。
他在想剛才的對話。
冷遙茱冒著風險來通知他，說明她確實在乎他。但這種在乎，是友情，還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好感度應該漲了吧？
他打開系統(tǒng)面板一看：
【冷遙茱好感度：38（關(guān)心/擔憂）】
果然漲了，從32漲到38。
雖然不多，但至少說明方向是對的。
蘇遠稍微松了口氣，然后開始思考更重要的問題。
千古清風的“獵獸聯(lián)盟”。
從冷遙茱透露的信息來看，這個聯(lián)盟規(guī)模不小，聯(lián)合了多方勢力。目標是徹底鏟除他，而不是活捉研究。
這說明千古清風已經(jīng)意識到他的威脅，不再把他當成單純的“研究樣本”。
蘇遠心中警鈴大作。
他現(xiàn)在的實力是3000年，換算成人類魂師，大概相當于五環(huán)魂王到六環(huán)魂帝之間。如果來幾個魂圣甚至魂斗羅，他必死無疑。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但修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需要盟友，需要情報，需要提前知道獵獸聯(lián)盟的動向。
蘇遠看向黑仔和金刺。
兩個小家伙還太弱，幫不上大忙。
他想起之前收服的那些小魂獸——幾只刺猬、幾只毒蜂、一條蟒蛇。它們雖然弱，但可以幫他收集情報。
蘇遠當即決定：擴大眷屬網(wǎng)絡。
他釋放精神力，開始召喚那些和他有過接觸的小魂獸。
半天后，三只刺猬、兩只毒蜂、一條蟒蛇齊聚洞口。
它們看著蘇遠，眼神敬畏。
三千年人面魔蛛的威壓，對它們來說太強了。
蘇遠用精神力傳音：“從今天起，你們跟著我。我需要你們幫我收集情報，特別是關(guān)于人類的動向。只要做得好，我不會虧待你們。”
幾只魂獸紛紛點頭。
系統(tǒng)提示響起：
【收服新眷屬：刺猬×3，毒蜂×2，蟒蛇×1】
【當前眷屬總數(shù)：7】
【眷屬網(wǎng)絡等級提升：初級→中級，感知范圍擴大至方圓三十里】
蘇遠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這些眷屬，他就能提前知道獵獸聯(lián)盟的動向，及時躲避。
但他也知道，光躲不是辦法。
千古清風不會善罷甘休。就算這次躲過了，下次他還會來。而且隨著時間推移，來的強者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他必須找到破局的辦法。
蘇遠想了很久，最終把目光投向系統(tǒng)面板上的那個名字。
冷遙茱。
她是傳靈塔的人，也是唯一可能幫他的人。
如果能把她的好感度刷到足夠高，讓她徹底站在他這邊……
蘇遠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利用別人的感情，不是他的風格。
但如果冷遙茱自己愿意呢？
他想起原恩夜輝說的那句話：“如果她愿意的話。”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
一周后。
冷遙茱又來了。
這次她帶了一包東西，打開一看，是各種人類世界的食物——糕點、水果、肉干。
“給你的。”她說。
蘇遠看著那堆東西，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女人，真的把他當朋友了？
“謝謝。”他說。
冷遙茱點點頭，在洞口坐下。
蘇遠也趴下，兩個“人”就這么隔著洞口，一個坐著一個趴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冷遙茱突然問：“你一個人在這里，不孤獨嗎？”
蘇遠一愣。
又是這個問題。
“我有黑仔和金刺。”他說。
“它們是魂獸。”冷遙茱說，“和你不完全一樣。”
蘇遠沉默。
他知道冷遙茱的意思。他雖然現(xiàn)在是蜘蛛，但靈魂是人。和純粹的魂獸相處，確實有時候會覺得……缺少什么。
冷遙茱繼續(xù)說：“我以前也是一個人。”
蘇遠看著她。
冷遙茱的目光看向遠方，聲音平靜：“我父母死得早，被傳靈塔收養(yǎng)。那里的人對我很好，但……沒有人真正懂我。我的武魂是冰晶鳳凰，他們都說我是天才，但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像一只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鳥。”
蘇遠沉默。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冷遙茱轉(zhuǎn)頭看他：“但你不一樣。你不是人，但你懂人的感情。和你說話的時候，我覺得……很放松。”
蘇遠看著她，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這女人，是在對他敞開心扉嗎？
他猶豫了一下，說：“我懂那種感覺。我剛變成蜘蛛的時候，也很孤獨。但后來有了黑仔和金刺，就好多了。”
冷遙茱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之間又陷入沉默。
但這次，沉默很舒服。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在洞口。
冷遙茱站起身：“我該回去了。”
蘇遠點點頭。
冷遙茱走了兩步，突然回頭：“我下次還能來嗎？”
蘇遠看著她，說：“能。”
冷遙茱笑了，然后消失在樹林里。
蘇遠趴在洞口，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動。
黑仔湊過來，蹭蹭他。
蘇遠喃喃：“這女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接下來的日子，冷遙茱每隔幾天就會來一次。
有時候帶吃的，有時候什么都不帶，只是坐在洞口和蘇遠聊天。
她講傳靈塔的事，講她小時候的事，講她修煉遇到的困難。
蘇遠講自己的事——當然是改編過的，講他作為蜘蛛的日常，講黑仔和金刺的趣事，講森林里的見聞。
兩人越聊越投機。
系統(tǒng)面板上，冷遙茱的好感度穩(wěn)步上升：
第一次來訪后：38→42
第二次：42→45
第三次：45→48
第四次：48→52
當好感度突破50大關(guān)時，系統(tǒng)彈窗提示：
【冷遙茱好感度達到50，關(guān)系提升為“信任”】
【任務進度更新：20%】
蘇遠看著那個“20%”，心情復雜。
好感度50，已經(jīng)是朋友的范疇了。
但要到“愿意把生命印記分給他一半”的程度，至少需要80以上。
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至少，方向是對的。
蘇遠正想著，冷遙茱突然問：“蘇遠，你有想過離開這里嗎？”
蘇遠一愣：“離開？去哪兒？”
冷遙茱猶豫了一下，說：“跟我回傳靈塔。”
蘇遠：？？？
他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你瘋了？我去傳靈塔不是送死嗎？”
冷遙茱搖頭：“不是讓你以魂獸的身份去。我可以幫你隱藏身份，就說你是我的契約魂獸。傳靈塔有規(guī)定，契約魂獸可以留在主人身邊。”
蘇遠沉默。
這倒是個辦法。
但他信不過傳靈塔。萬一被發(fā)現(xiàn)，他必死無疑。
“讓我想想。”他說。
冷遙茱點點頭，沒再追問。
但她離開前，留下一句話：
“傳靈塔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樣。至少，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蘇遠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也許，這女人真的值得信任？
冷遙茱提出“帶他回傳靈塔”的建議后，蘇遠糾結(jié)了好幾天。
去吧，太危險。不去吧，冷遙茱明顯是真心想幫他。
最后他決定——先拖著。
反正還有時間，不急。
但拖字訣沒持續(xù)多久，就被一件事打破了。
那天冷遙茱照常來訪，但臉色不太好。
“怎么了？”蘇遠問。
冷遙茱沉默片刻，說：“千古清風懷疑我了。”
蘇遠心中一緊。
“他發(fā)現(xiàn)你來我這里了？”
“不確定。”冷遙茱搖頭，“但他派人暗中跟蹤我。前幾天我回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人在翻我的東西。”
蘇遠沉默了。
這是他最擔心的情況。冷遙茱頻繁來訪，早晚會引起懷疑。
“那你別來了。”他說，“太危險。”
冷遙茱看著他，眼神固執(zhí)：“我不怕。”
“我怕。”蘇遠說，“萬一你被發(fā)現(xiàn)，不僅你有危險，我也跑不掉。”
冷遙茱沉默。
她知道蘇遠說得對。千古清風如果知道她和一只智慧魂獸有來往，絕對不會放過她。到時候不僅她自己要倒霉，蘇遠也會被牽連。
“那我以后少來。”她最終說，“一個月一次。”
蘇遠點頭。
冷遙茱站起身，準備離開。但剛走到洞口，突然停住了。
蘇遠感知到她的情緒變化——從平靜變成警覺。
“怎么了？”
冷遙茱皺眉：“有人來了。”
蘇遠瞬間釋放精神力，向外探去。
片刻后，他臉色大變。
五個人，正從不同方向朝這里靠近。他們的氣息都很強，最弱的也有五環(huán)，最強的那個……七環(huán)魂圣。
而且他們身上帶著殺意。
“是獵獸聯(lián)盟的人。”冷遙茱低聲說，“他們找到你了。”
蘇遠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五個人，包圍圈已經(jīng)形成，他跑不掉了。
打？他三千年修為，勉強能對付五環(huán)六環(huán)，但七環(huán)魂圣絕對打不過。
怎么辦？
冷遙茱突然說：“讓我留下。”
蘇遠一愣：“什么？”
“讓我留下。”冷遙茱重復，“就說我是來抓你的。他們不會懷疑我。”
蘇遠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是要演一出“無間道”。
但風險太大了。萬一那些人發(fā)現(xiàn)她在撒謊，她也會死。
“不行。”蘇遠搖頭，“太危險。”
“沒時間猶豫了。”冷遙茱看著他，“相信我。”
蘇遠盯著她的眼睛，看到的是堅定和決然。
最終，他咬牙點頭。
冷遙茱立刻行動起來。她武魂附體，冰晶鳳凰在身后凝聚，一股強大的魂力波動釋放出去。
同時，她對著洞外大喝：“出來！我知道你在里面！”
蘇遠配合地爬出洞口，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五個人剛好趕到，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
冷遙茱冷冷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動手？”
為首的魂圣皺眉：“冷遙茱？你怎么在這里？”
“跟蹤這只蜘蛛好幾天了。”冷遙茱面不改色，“今天終于找到它的巢穴。你們來得正好，一起上。”
魂圣盯著她，眼神狐疑。
但冷遙茱已經(jīng)動手了。
她凝聚一道冰錐，朝蘇遠射去。
蘇遠側(cè)身躲開，心中暗罵：這女人下手真狠，萬一躲不開就真死了。
但戲還得演下去。他噴出一股蛛絲，朝冷遙茱纏去。
冷遙茱揮劍斬斷蛛絲，繼續(xù)攻擊。
兩人打得“激烈”，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每一招都避開了要害。
其他五人看了片刻，終于相信了。魂圣一揮手：“上！”
五個人同時出手，各種魂技轟向蘇遠。
蘇遠壓力陡增。這些人的攻擊是真的，他必須全力躲避。
冷遙茱趁亂靠近他，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往東跑，那里有條河，跳進去。”
蘇遠微微點頭。
他猛地噴出一大片蛛絲，暫時擋住五人的視線，然后八條腿同時發(fā)力，朝東邊狂奔。
“追！”魂圣大喝。
冷遙茱第一個追上去，但她的速度故意慢了一點，讓其他人超過她。
蘇遠拼命跑，身后追兵越來越近。
終于，他看到了那條河。
沒有任何猶豫，他縱身一躍，跳進河里。
冰冷的河水淹沒身體，他順著水流往下游漂去。
追兵趕到河邊，魂圣皺眉：“跳河了？”
“下去搜。”另一人說。
冷遙茱站出來：“不用了。這是寒冰河，水溫極低，河水湍急。它跳進去必死無疑，就算不死，也早被沖遠了。”
魂圣盯著河面看了很久，最終點頭：“撤。”
一行人離開。
冷遙茱走在最后，回頭看了一眼河面，心中默默說：蘇遠，你可要活著。
蘇遠確實活著。
但他差點死了。
寒冰河的水溫低得嚇人，他雖然有冰晶鳳凰血脈碎片，勉強能抗住，但三千年的修為在水里根本發(fā)揮不出來。他被沖了十幾里，最后被一塊礁石攔住，才勉強爬上岸。
上岸后，他癱在岸邊，渾身發(fā)抖。
黑仔和金刺呢？
他趕緊通過眷屬感知探查。還好，兩個小家伙在他跳河前就得到指令躲起來了，現(xiàn)在安全。
蘇遠松了口氣。
他躺在岸邊，看著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慶幸。
同時也涌起對冷遙茱的感激。
那女人，為了救他，冒了那么大的風險。
如果他死了，她的犧牲就白費了。
“必須活下去。”蘇遠咬牙爬起來，“不能辜負她。”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往森林深處走去。
那個洞穴不能回了，必須重新找地方。
半個月后。
蘇遠在一處隱蔽的山谷里安了新家。
這里離原來的地方足有上百里，周圍沒有強大魂獸，暫時安全。
黑仔和金刺也找到了他，一家三口再次團聚。
但這半個月，蘇遠一直在擔心一個人。
冷遙茱。
她怎么樣了？有沒有被發(fā)現(xiàn)？獵獸聯(lián)盟的人相信了嗎？
他試著用精神連接感知——沒有，他和冷遙茱沒有那種連接，無法感知她的狀態(tài)。
只能等。
等她自己出現(xiàn)。
一個月后的一天，蘇遠正在洞里修煉，突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冷遙茱。
他沖出洞，看到她站在不遠處。
但她的狀態(tài)很不好。
臉色蒼白，左臂纏著繃帶，走路還有些瘸。
蘇遠沖過去：“你怎么了？”
冷遙茱看到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受了點傷。”
“誰干的？”
“千古清風。”冷遙茱說，“他不信我，讓人暗中調(diào)查。我為了掩飾，主動請纓去追殺另一只魂獸，結(jié)果遇到一只萬年雷獸，被打傷了。”
蘇遠沉默。
她是為了他才受傷的。
“進來。”他說。
冷遙茱跟著他進洞。
洞里比以前寬敞多了，蘇遠特意開辟了一個“客房”，鋪上柔軟的干草和蛛絲。
“躺下。”他命令道。
冷遙茱愣了愣，乖乖躺下。
蘇遠開始檢查她的傷勢。左臂骨折，肋骨斷了兩根，內(nèi)腑也有損傷。最嚴重的是后背，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已經(jīng)發(fā)炎化膿。
“你這是雷獸的爪子傷的？”蘇遠問。
冷遙茱點頭。
蘇遠皺眉：“傷口感染了，必須處理。”
他讓黑仔去取來凝血草，又讓金刺去弄來清水。然后他開始處理傷口。
先用清水清洗，再用蛛絲沾著凝血草汁敷上去，最后用干凈的蛛絲包扎。
整個過程，冷遙茱一聲不吭，只是靜靜看著他。
蘇遠被看得不自在：“看什么？”
冷遙茱說：“看你認真起來的樣子，還挺帥的。”
蘇遠：……蜘蛛能叫帥嗎？
但他沒反駁，繼續(xù)處理傷口。
處理完外傷，蘇遠又檢查她的內(nèi)傷。
“肋骨斷了，必須固定。”他說，“你忍一下。”
他用蛛絲在她胸口纏繞，一圈圈固定好。
冷遙茱突然問：“你的蛛絲，真的能止血消炎？”
蘇遠點頭：“我的蛛絲有特殊功效，加上凝血草，效果更好。之前原恩夜輝也是這么治的。”
冷遙茱眼神微微一暗：“原恩夜輝……她也是這么躺在你面前的？”
蘇遠一愣，然后明白她的意思。
“你吃醋了？”
冷遙茱別過臉去：“沒有。”
蘇遠笑了。
這女人，嘴上說著沒有，心里明顯有。
他繼續(xù)包扎，假裝不經(jīng)意地說：“她是我第一個任務目標。當時系統(tǒng)強制觸發(fā)，我必須救她。不然我會死。”
冷遙茱沉默片刻，問：“那你現(xiàn)在對她……有感情嗎？”
蘇遠想了想，說：“有，但不是那種感情。更像是……朋友？戰(zhàn)友？她的孩子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但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更多是因為那個意外。”
冷遙茱轉(zhuǎn)頭看他：“那我呢？”
蘇遠手一頓。
他看著她，認真說：“你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蘇遠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是自己來的。沒有系統(tǒng)強迫，沒有意外，是你自己選擇來找我。這一點，對我來說意義不一樣。”
冷遙茱眼睛微微發(fā)亮。
但她沒再追問，只是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蘇遠繼續(xù)包扎，心中卻涌起復雜的情緒。
這女人，真的喜歡上他了？
處理好傷口，蘇遠說：“你就在這里養(yǎng)傷，傷好了再走。”
冷遙茱點頭。
從那天起，洞里多了一個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