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古榕好奇地湊了過來。
葉玄明目光掃過眾人,緩緩吐出三個字:
“海神島。”
“什么!”
這一次,寧風致手中的茶盞真的沒拿穩,晃蕩了一下,茶水濺濕了衣袖。
塵心和古榕也是一臉錯愕,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地名。
“你要去那個鬼地方?”
古榕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知不知道那是哪里?那是陸地魂師的禁地!”
寧榮榮有些茫然地看著三位長輩的反應:“海神島?很可怕嗎?我怎么沒聽說過?”
寧風致苦笑著搖了搖頭,放下茶盞,用魂力蒸干了衣袖上的水漬。
“榮榮,你沒聽過很正常。因為那個地方,在大路上幾乎是個禁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思緒仿佛飄回了很久以前。
“海神島,位于斗羅大陸西側的大海深處。那里生活著一群特殊的海魂師,他們信奉海神。”
寧風致的聲音有些低沉,
“多年以前,武魂殿上一任教皇千尋疾還在世的時候,心高氣傲,曾率領武魂殿數位封號斗羅以及兩千名精銳魂師,試圖征服那座島嶼。結果……”
“結果怎么了?”寧榮榮追問道。
“結果大敗而歸。”
接話的是塵心,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
“兩千名魂師,活著回來的不足百人。連幾位封號斗羅都隕落在那里。”
“這么厲害?”寧榮榮驚訝地張大了小嘴。
“不是厲害,是恐怖。”
寧風致轉過身,神色嚴肅,
“因為那里有一位當世三大絕世斗羅之一的,海神斗羅,波賽西。”
“絕世斗羅?”
“九十九級。”
寧風致解釋道,
“這世上,能達到這個境界的,只有三人。
一個是坐鎮武魂殿大供奉殿的天使斗羅千道流,一個是早已失蹤多年的昊天宗老祖宗唐晨,最后一個,就是這位海神斗羅波賽西。”
“在大海之上,波賽西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
說完這些,寧風致看向葉玄明,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玄明,既然你知道海神島,就應該知道那里的危險。你們此去,是不是太冒險了?”
葉玄明聞言,笑了笑,身子稍微前傾,那股慵懶勁兒收了幾分,換上了一種少見的認真。
“寧叔叔,提升實力的路上,不冒險又怎么能行呢?”
“去海神島確實十分危險,但若是在這里坐以待斃,那就才是真的危險重重。”
塵心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發出“磕”的一聲脆響。
他看了一眼葉玄明,又看了一眼旁邊眉頭緊鎖的寧風致,剛想開口說什么。
“爸爸,劍爺爺,骨爺爺。”
一直乖巧坐在旁邊的寧榮榮突然站了起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撒嬌,也沒有躲在長輩身后,而是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抓住了葉玄明的手掌,十指相扣。
寧榮榮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是必須要去的。”
寧風致一愣,隨即皺眉:
“榮榮,別胡鬧。那地方連封號斗羅都可能隕落,你一個輔助系魂師……”
“正因為我是輔助系魂師,所以我更要跟在他身邊!”
寧榮榮打斷了父親的話,聲音清脆,
“我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但我也是葉玄明的女人。
這一路走來,一直都是他在前面擋風遮雨,我也想……我也想能幫上他,哪怕只是一點點。”
寧榮榮轉頭看向葉玄明,眼眶微紅,卻倔強地沒有流淚。
“而且,如果要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把我一個人留在宗門里擔驚受怕,看著你們去拼命,我做不到。”
大殿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古榕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沒了,他有些愕然地看著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小公主,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那個只會哭鼻子、要糖吃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
塵心嘆了口氣,身后的七殺劍意收斂得干干凈凈。
“風致,算了吧。”
塵心搖了搖頭,
“這丫頭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隨你,更是隨她那個去世的娘。若是硬把她留下來,恐怕她這一輩子都會恨咱們。”
寧風致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那對璧人。
少年挺拔如松,少女倔強如梅。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仿佛連生死都無法將他們分開。
那種眼神,寧風致太熟悉了。
沖動、熱血。
良久,寧風致苦笑著搖了搖頭,緊繃的肩膀松垮下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寧風致伸手指了指寧榮榮,語氣里滿是無奈和一絲藏不住的酸澀,
“好吧,榮榮現在的眼里只有你的玄明哥哥,沒有爸爸咯。”
寧榮榮臉一紅,卻沒松手,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爸爸最好了!”
“少來這套。”寧風致瞪了她一眼,隨即目光轉向葉玄明,臉色瞬間變得嚴肅無比。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葉玄明面前。
這一次,他不是以七寶琉璃宗宗主的身份,而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
“玄明。”
“在。”
“我把榮榮交給你。”
寧風致的聲音有些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這一去山高路遠,危機重重。我什么都不管,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把榮榮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古榕和塵心兩人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神卻十分凌厲。
面對三位長輩的叮囑,葉玄明沒有絲毫退縮。
他對著三人鄭重地點點頭:
“寧叔叔,劍斗羅前輩,骨斗羅前輩。”
“我一定會將榮榮好好的帶回來。”
寧風致盯著他看了許久,終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記住你的話。”
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行了,既然決定了,就別在我這兒礙眼了。今晚就在宗門里住下,明天一早趕緊走,省得我看了心煩。”
說是心煩,但誰都聽得出來,那是老父親舍不得女兒的不舍。
葉玄明也沒矯情,拉著還有些激動的寧榮榮,對著三位長輩深鞠一躬,轉身退出了大殿。
剛出殿門,外面的陽光灑在身上,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