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使大人？”
禾雅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她以為自己的祈禱終于會有回應(yīng)。
陳凡沒有回答，他看著那棵被黑氣纏繞的巨樹，再看看巨樹的根部那片已經(jīng)完全變?yōu)楹谕恋牡孛妫櫰鹆嗣碱^。
系統(tǒng)提示的“域外邪植”，源頭就在那里。
而且比系統(tǒng)掃描的要濃烈很多。
這玩意兒，有點兒自我膨脹了。
“您...您是來拯救圣樹的嗎？”
一個看起來像是部落戰(zhàn)士的壯漢，鼓足勇氣站起來問道。
他的手里攥著一柄骨矛，眼里有期待、也有警惕，他才把目光從巨樹上轉(zhuǎn)回來。
又看了這些形容枯槁的部落成員，最后看向大祭司禾雅，“我是個生意人。”
陳凡的聲音不大，卻傳到了每個人的耳邊，“我聽到了你的訴求，來看看貨。”
“價錢，另算。”
生意人。
看貨，價錢另算。
這幾個字，像是在冰塊上打了個印兒，砸到每一個青禾部落族人的心頭。
神使大人，難道是來無償救他們的嗎？
禾雅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僵了下去，渾濁的雙眼里剛剛發(fā)出的光又黯淡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干裂的嘴唇蠕動著，也發(fā)不出聲音來。
憑什么呢，憑什么呢？
還讓人來拯救你。
神已經(jīng)不要你們了，這是他們自己找來的“神使”。
“大人，”
那個手拿骨矛的壯漢，叫石，是部落最強(qiáng)的武士。
石一把攔在了禾雅的面前，肌肉發(fā)硬，像一頭搏擊獵物的野獸。
“您要的，只要我們部落有，都可以給您。”
他的聲音有些沉重，帶著戒備，還夾雜一絲最后的懇求。
陳凡不看他。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那棵通體漆黑的大樹身上，蠕動著的黑色紋路，像無數(shù)條寄生蟲在樹皮下蠕動著。
“我要的東西，你們給不起。”
陳凡收回了目光，語氣平淡。
“帶我去看根源，就是那棵樹根部。”
他說著，“看完貨，我才好報價。”
這句話澆滅了部落族人最后的一絲希望。
這不是神使，這是商人。
來自異世界的強(qiáng)大的冷漠的商人。
禾雅的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沙啞著嗓子開口了。
“請跟我來，大人。”她拄著拐杖，轉(zhuǎn)身蹣跚的走向巨樹身后的那條大河，那是圣樹根系所在的地方也是部落禁地，靈源谷。
石和其他幾個戰(zhàn)士跟在后面，看著陳凡背影，眼神有些膽怯，有些敵意，更多的是無力。
陳凡跟在禾雅的后面，百草行者靴踩在枯黃的草地上，沒有聲音，心里也有點兒犯嘀咕。這種情況，比系統(tǒng)描述的還嚴(yán)重，那黑氣已經(jīng)有了意識的雛形，在擴(kuò)張，在污染。系統(tǒng)給出的“圣源凈化露”和“靈脈牽引符”只能治標(biāo)，后面肯定要花錢，這筆買賣，利潤很大嘛，他煩躁的心情稍稍平復(fù)一點。
穿過大片枯死的灌木叢后，便是靈源谷的入口。與其說是谷，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坑，圣樹那根系龐大如山脈般的根系，就盤桓在這里，大多數(shù)根須都炭化，漆黑干硬。除了最中間的那幾根根須還能看見一絲微弱的金色。可這最后的生機(jī)，卻被黑色的絲線纏繞著，黑氣從這些絲線里源源不斷的注入金色根須。
空氣里的腐敗腥甜味在這里濃得幾乎要化為空氣了，幾個跟來的部落孩童，一下到谷口就干嘔起來。
“大人，就是這里了。”禾雅的聲音有些失望。
陳凡不說話，他走到黑色絲線的中間處蹲下。他從葉脈儲物袋里，拿出那個水晶瓶里裝的【圣源凈化露】。他打開瓶蓋，水晶瓶里的那股光明氣息使這個地方的腐敗味道變得更淡。部落族人們的眼睛就亮了，他們能嗅到那是生命，是希望的氣味。
“這是什么東西啊，能凈化黑氣。”
陳凡擰開水晶瓶蓋晃了晃，“只能凈化一次。”他看著禾雅的眼睛，“治標(biāo)不治本呀，是嗎？”
禾雅看著眼睛，她不懂什么是治標(biāo)不治本，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陳凡不再說話，他打開水晶瓶里的圣源凈化露，對準(zhǔn)被黑色絲線纏繞的那些金色根須，向著被黑色絲線圍攏的地方噴灑，“滋啦——”像滾油潑進(jìn)雪地。圣源凈化露一碰到黑色絲線，立即發(fā)出刺眼的白光，大片大片的黑氣被蒸發(fā)，發(fā)出凄厲的聲音。那些黑色絲線劇烈地扭動和掙扎，就像毒蛇一樣。
“有效，真的有效！戰(zhàn)士石喊道。
所有的部落族人臉上都露出狂喜的表情，他們跪倒在地，向著陳凡和那個圣源凈化露的方向叩拜。禾雅更是老淚縱橫，口中念著古老的感恩禱詞。
陳凡是笑了笑，他知道會有效，這玩意兒一萬八千源點呢，能沒效嗎？他關(guān)心的是那“域外邪植”會不會反撲。
果然，黑氣被清除大半之后，金色的根須再次重現(xiàn)光芒的瞬間，一個大的變化出現(xiàn)了。
“轟！”整個靈源谷的地面發(fā)生了轟動。那些原本都裝成枯藤，布滿地底的藤蔓在這個時候突然都“活”了起來了，它們好像無數(shù)條巨蟒瘋狂的從地底鉆出來，通體黑色，密密麻麻的倒刺，枝干上裂開的一張張大嘴。
“噬靈藤！”禾雅發(fā)出驚恐的尖叫，她記得這種邪惡的植物在古老的靈植秘典中有記載，她以為那是傳說，這些噬靈藤真正的目標(biāo)根本不是陳凡，也不是圣樹的根須。他們是跪在地上的幸福的部落族人。
“唰唰唰！”破空聲響起。數(shù)十條噬靈藤就像一條條巨蛇，很快纏上了離他們最近的幾個部落戰(zhàn)士。
“啊——！”凄慘的叫聲響徹天空。被纏住的戰(zhàn)士，他們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他們的生命，他們的血肉被噬靈藤瘋狂吞噬。只兩三秒，一個健壯的戰(zhàn)士變成了一具具皮包骨的干尸。
恐慌瞬間籠罩了整個部落。人們喊著哭著四處逃散。但更多的噬靈藤鉆出了地面，組成了一張網(wǎng)將所有人都圍在谷內(nèi)。
戰(zhàn)士石手持骨矛，砍斷了一條繞著孩童的藤蔓，但接著有三四條又纏繞在他身上，一下子把他捆起來，一陣陣地拉倒在地。
“大人，救命，救救我的孩子！”一位年輕的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絕望地喊著，陳凡呆坐著，一動也不動。他看著這亂糟糟的一片，眉頭皺得更緊了。
“嘖嘖，麻煩。”他心里嘀咕了一句，這幫噬靈藤不知道圍點打援，聲東擊西，先用圣樹的危機(jī)引起大家的注意，凈化完成后再暴發(fā)傷人。而它們的食物不光是圣樹的靈氣，還有這些活生生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