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朱強微微抬手,語氣稍緩:“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現(xiàn)在,把你所知的那條山路,每一個岔口,每一處標志,可能遇到的險阻,都盡可能詳詳細細畫出來。”
“若你所言不虛,你便是光復琉球的功臣,復姓歸宗,指日可待。”
“倘若你有半句虛言……。”朱強聲音陡然轉(zhuǎn)冷,目光直視新垣崎昌:
“我一定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這句話既是警告,也是一種試探,他想從新桓崎昌眼中看出其眼神是否會有閃躲、說謊的跡象。
“不敢!不敢!”新垣崎昌連連搖頭:“我這就畫給你們……這就畫給你們。”
……。
不多時,待新垣崎昌畫好山路地圖被兩名士兵帶離開后,第一軍軍長看了一眼地圖,率先打破了沉默:
“朱司令,此人身穿日軍軍服,又自稱被脅迫……這會不會是日軍設(shè)下的圈套?誘使我們分兵,然后利用地形優(yōu)勢伏擊我們另一路‘奇兵’?”
第一軍軍長話音剛落,第二軍軍長立馬接過話來:
“有這種可能,但我覺得,他所言也并非完全不可信。”
“我印象中,在我們那個時空,沖繩本島居民與島國本土關(guān)系復雜,尤其是那些‘久米三十六姓’后裔,他們確實有不少人一直心向夏國。”
“而且,日軍在沖繩強征本地人修筑工事、甚至充作炮灰,在原時空的記載中也屢見不鮮。”
“他提供的這些信息,若屬實,對我們的進攻價值巨大。”
這時,第三軍軍長也插話進來,說出了自已心中的想法:
“我看他那樣子不像裝的,他眼中的害怕,還有那臉上的急切表情,若是演出來給我們看的,那只能說明他太厲害了。”
“再說,咱們與小鬼子打了這么多仗,他們啥時候派過單人‘死士’來玩這種精細活了?”
“我猜測他多半是真心投降,想給自已和他的親人找條活路。”
三位軍長各抒已見,有疑有信,朱強一聽,一時有些為難,目光最終落在江瑋身上,問道:
“江師長,你怎么看?”
江瑋一聽,目光從新垣崎昌畫的那幅草圖移開,緩緩開口:
“在原時空的沖繩戰(zhàn)役中,沖繩島上的本地百姓處境,確實極其悲慘。”
“在米軍攻打沖繩島時,日軍不僅散播‘米軍會虐殺所有人’的謠言,以此迫使平民參與防御,還經(jīng)常強迫他們充當人體盾牌。”
“同時……。”江瑋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也確實有少數(shù)沖繩本地人,以及保有夏國文化記憶的那些人,曾為美軍提供過有限幫助或選擇不抵抗。”
“這個新桓崎昌剛才所言,在我們那個時空的沖繩戰(zhàn)役中,確實也有記載。”
江瑋說著,手指指向地圖,沿著吳富士、屋良、伊良皆到座喜味一線劃過,頓了頓,繼續(xù)說道:
“他提到的繞過前三個據(jù)點直插座喜味的可能性,從地形上看……并非天方夜譚。”
“你們看,這一帶丘陵起伏,植被茂密,存在隱秘小徑是絕對有可能。”
“若我是日軍指揮官,防御重點通常也會放在主要道路和制高點,這種難以通行的崎嶇地帶,確實不會重兵布防。”
“你的意思是,可以信他?”朱強眼睛一亮。
“不完全信,但值得一試。”江瑋掃視了一眼眾人,解釋道:
“我們可以采取‘有限信任,多重保險’的策略。”
“首先,我們立即派出偵察兵,確認他所提供的這條小路是否真實存在,評估其通行難度與隱蔽性。”
“其次,若有機會,可以核實他標注的幾處主要暗堡入口,確認其是否所言屬實。”
“第三,若偵察結(jié)果證實秘徑可行,且他所在村莊確實存在暗堡,我們便可考慮兵分兩路。”
“不過!”江瑋說著,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這支滲透部隊,必須是最精銳、最機敏、最能打硬仗也最善于在絕境中生存的力量!”
“即使遭遇最壞情況,比如、陷阱、埋伏,部隊也能憑借過硬的單兵素質(zhì)與叢林作戰(zhàn)訓練,迅速退入山林,轉(zhuǎn)入敵后游擊,等待援軍。”
“因此,這支滲透部隊……最好從我的現(xiàn)役師中抽調(diào)。”
朱強等人聽后,皆點了點頭。
在他們看來,江瑋考慮得極為周全,不僅想了“勝如何”,更周密安排了“敗怎辦”。
他將最危險的任務交給最強悍的現(xiàn)役部隊,并賦予其在絕境中靈活存續(xù)的權(quán)限,這無疑極大地增加了整個計劃的容錯率和可行性。
“好!”朱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馬下令:
“江師長,偵查、滲透兩支隊伍,皆由你從現(xiàn)役師中抽調(diào)精銳士兵組成,全權(quán)負責。”
“待偵察隊伍傳回確切消息,若秘徑與暗堡情報屬實,你率領(lǐng)現(xiàn)役師立即出發(fā),直插座喜味這顆心臟!”
“第二、第三軍,立即向吳富士進攻,直逼座喜味,與現(xiàn)役師對屋良、伊良皆的日軍形成前后夾擊之勢!”
他之所以選擇偵查兵傳回消息后,便立馬命令第二、第三軍向吳富士正面發(fā)起進攻,而不是等待現(xiàn)役師拿下座喜味后再行動,是想著以炮火吸引日軍的注意力,掩護現(xiàn)役師秘密行軍,達到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目的。
江瑋領(lǐng)命后,迅速前去安排。
他深知,若計劃功,對屋良、伊良一線的日軍,便形成夾擊之勢。
那么,這一場仗便可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將傷亡降到最低。
滲透部隊孤懸敵后,雖然存在一定風險,但打仗哪有不冒險的?
他是來練兵的,若連這種程度的戰(zhàn)術(shù)冒險都不敢嘗試,又何談在原時空與更強大的對手交鋒?
他必須利用這次實戰(zhàn)練兵機會,錘煉部隊在復雜敵后環(huán)境下的生存與作戰(zhàn)能力。
如此,方能達到他們來此練兵的目的。
當日深夜,在江瑋的命令下,一支偵察小隊攜帶兩部電臺,與新桓崎昌一同悄無聲息離開了華夏軍團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