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志良的命令下,短短一日,現役師、老兵師、第一軍便與第二軍、第三軍、學生旅完成了陣地交接。
現役師、老兵師接過戰馬,率先踏上北上的征程。
馬蹄如雷,塵煙蔽日,數萬華夏軍團士兵如離弦之箭,直插蒙東邊境。
天空中,戰機轟鳴,始終盤旋在他們上空,為現役師、老兵師先頭部隊指引方向,偵察日軍動向。
一有敵情,立刻俯沖瘋狂掃射、轟炸,掩護先頭部隊前進。
在他們身后,坦克、卡車引擎轟鳴,現役師、老兵師其余士兵,以及第一軍全部士兵,皆緊隨其后。
從天空望去,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長龍,正直插東北正北方。
長春。
關東軍司令部。
此刻的植田謙吉,仍在緊鑼密鼓部署他逃亡計劃。
朝國的關東軍,已經開始向北移動,沈陽、吉林……東北各地部隊,也在悄悄收縮。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設想進行。
“華夏軍團那邊,有什么動靜嗎?”植田謙吉站在地圖前,頭也不回地問道。
他的手指沿著那條精心設計的逃亡路線緩緩劃過,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與緊張。
他知道,他的逃亡計劃,數十萬大軍的遷移,根本瞞不過華夏軍團,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
但只要能搶在華夏軍團反應過來之前完成主力集結,迅速向北移動,進入蒙古草原,華夏軍團就追不上了。
“回司令官閣下。”一名參謀快步上前,翻開手中的情報記錄:
“據前線來電匯報,華夏軍團正面攻勢依然兇猛,我軍多處陣地正在苦戰。不過……。”
“不過什么?”植田眉頭微皺。
“不過也有異常情況。”那名日軍參謀指著地圖上幾處標記:
“昨日,這里……這里……還有這里,華夏軍團部分部隊突然停止進攻,轉攻為守。”
“尤其是喜峰口至錦州一線,原本攻勢兇猛的華夏軍團第二集團軍,突然收縮兵力,不再向前推進。”
植田謙吉聞言,轉過身來,目光緊盯著那名日軍參謀:
“停止進攻?轉攻為守?”
“是的。”那名日軍參謀點了點頭,回道:
“根據參謀部情報分析,他們可能已經發現我朝國方面部隊正在向北移動,擔心我前沿部隊實力大增,因此暫停進攻,等待援軍到來再發起新一輪攻勢。”
“等待援軍……”植田謙吉喃喃重復了一遍,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甚至浮起一絲笑意:
“很好,很好,讓他們等吧,等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隨即,植田謙吉重新轉向地圖,沉聲道:
“傳令各部隊,加快集結、北上速度!”
“是!”那名日軍參謀剛要轉身,另一名日軍參謀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甚至連基本的軍禮都忘記了:
“司令閣下……大事不好!前線急報——華夏軍團第二集團軍突然全線撤退!不是轉攻為守,而是……是轉守為攻!”
植田謙吉眉頭一擰,目光死死盯著那名日軍參謀:“什么意思?說清楚!”
那名日軍參謀咽了口唾沫,艱難穩住聲音:
“華夏軍團第二集團軍……放棄了所有正面進攻,他們在航空部隊的掩護下,正不計代價,全軍突然向北穿插,目標……目標似乎直指蒙東邊境!”
“其先頭部隊一人一馬,已越過北票黑城子鎮,距離蒙東邊境第一條北上通道——阿爾山山口,已不足三百里!”
“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最多兩天,就能搶先抵達并封鎖我軍北上第一條要道。”
“吶呢?”植田謙吉猛地上前奪過電文,目光死死鎖在電文那幾行刺目的字跡上。
兩天!他原以為,華夏軍團過個兩、三天才會有所行動。
卻沒想到,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且離第一條北上通道只剩兩天路程。
太快了。
華夏軍團動手的速度,比他預想中快了太多太多。
一旁的岡田一隆、山口清夫兩人臉色驟變,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們怎么會發現?!”岡田一隆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才剛開始調動部隊,還沒來得及大規模北移!他們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反應過來?”
“而且,他們怎么知道我們要北上,而不是從朝國調兵與他們決一死戰?”
山口清夫沒有說話,但他的嘴唇卻在微微發抖,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那條從南向北、筆直切入北境的紅色箭頭。
那紅色箭頭,是剛才那名參謀剛剛標上去,代表著華夏軍團。
此刻,那紅色箭頭推進的方向,讓他感覺像一把正在刺入心臟的尖刀。
好一個華夏軍團!好一個韓凌!竟然這么快就識破了他們的布局!
他知道……不!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被華夏軍團第二集團軍搶先占領蒙東邊境,他們北上之路就會被徹底封死!
而東北乃至朝國的關東軍,將會被華夏軍團徹底包圍,一點一點蠶食掉。
“植田君!”山口清夫終于開口:
“西伯利亞的路本來就難走,一旦橋梁被炸、鐵路被斷、山口被封,我們的重裝備、糧草、車隊,根本過不去!”
他話未說明,但意思很明顯——植田謙吉,你必須盡快做出決定。
此刻的植田謙吉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回過神來,他猛地抬頭,轉身走到身后的那幅巨大地圖前,目光在阿爾山山口、嫩江大橋、伊勒呼里山山口這三個點上來回掃視。
阿爾山山口、嫩江大橋、伊勒呼里山山口,這三處,是關東軍北上的命門,若被華夏軍團搶先奪占,數十萬關東軍將插翅難飛,困死在東北。
“記錄命令!”植田吉野頭也不回,毫不猶豫命令道:
“第一,命令駐守阿爾山附近的田井師團,立即抽調兩個旅團,放棄南下增援命令,全速向阿爾山山口推進!不惜一切代價,搶占并死守阿爾山山口!”
“告訴田井,他的這兩個旅團哪怕全部拼光、戰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給我搶占、守住這條西進蒙古的生路!”
“第二,嫩江大橋!命令駐齊齊哈爾的第八獨立混成旅團,即刻南下,與守橋部隊會合!哪怕用身體堵,也要把橋給我保住!”
“橋在,人在,橋斷,守橋部隊乃至第八獨立混成旅團,全體玉碎!”
“第三,伊勒呼里山山口!命令駐加格達奇的藤原師團,立刻向北急行軍,搶占山口制高點!”
“告訴他們,這是數十萬關東軍北上的最后一道屏障,失守了,誰也別想活著回去!”
植田謙吉下完命令,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長長的濱洲鐵路線,心中陡然一驚。
濱洲鐵路!他差點把這條至關重要的生命線給忘了!
從哈爾濱到滿洲里,這條橫貫東西的鐵路,是關東軍北上的唯一機械化通道。
這條鐵路線,一旦被華夏軍團空軍炸毀或切斷,將極大影響物資的運輸和部隊的機動速度。
數十萬大軍的重裝備、燃料、彈藥、物資,僅憑人扛馬馱,從東北各地進入蒙東邊境,無異于癡人說夢!
這么關鍵的鐵路線,華夏軍團航空部隊怎么可能會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