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衡再三，石涯最終狠狠一跺腳，咬牙低吼：“我們走！”
他一揮手，打算帶著血煞門殘余之人迅速退入山林。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從旁響起：
“前輩！且慢！”
是郝立軒。
他半跪在地上，衣袍染血，面色慘白，卻仍強撐著抬起頭，一臉“義正辭嚴”：
“此獠乃魔道巨擘，今日若放其離去，必為蒼生之患！前輩既有如此修為，理當除魔衛道，匡扶正氣！豈能任其逍遙？”
他一邊咳著血，一邊用顫抖的手指著石涯離去的方向，語氣悲憤，仿佛自己真是個舍生取義的正道楷模。
林念遠聽得直皺眉，陳麟更是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臉皮怎么這么厚？剛才是誰設局害妖獸、騙同道、想獨吞好處的？”
墨鏡川沒說話，只是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冰，落在郝立軒身上。
下一瞬——
“啪！”
一聲清脆掌風炸響！
墨鏡川只是一記隨意的反手輕拍，一道無形勁力便如山岳壓頂般轟在郝立軒胸口。
“呃啊——！”
郝立軒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一棵古樹才停下，口中鮮血狂噴，肋骨不知斷了幾根，連氣息都微弱了幾分。
“你竟敢······”
他滿臉難以置信，眼中全是驚怒。
墨鏡川負手而立，不屑的道：
“郝立軒，別在我面前演什么正道高人。你偷偷伏擊碧眼金睛獸時，可想過‘蒼生’？你引烈焰魔獅入局時，可講過‘道義’？現在打輸了，就搬出大義來當擋箭牌？”
他冷笑一聲：
“你還代表不了正道，你只是輸不起的偽君子罷了。”
郝立軒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臉色由白轉青，羞憤交加，幾乎要昏死過去。
他顫巍巍地爬起來，不敢再看墨鏡川一眼，只對殘存的幾名弟子嘶聲道：“走，快走······”
清風觀眾人如蒙大赦，連忙攙扶著他，狼狽不堪地倉皇撤離，連頭都不敢回。
山谷終于安靜下來。
墨鏡川站在原地，目送兩隊人馬先后消失在山嶺之間，轉身說道：
“看明白了？”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明白了。”林念遠輕聲說，“正邪不在名號，而在所行之事。”
“也明白了，”陳麟握緊拳頭，“真正的強者，不需要靠宗門嚇人，也不屑于用大義綁架別人。”
墨鏡川嘴角微微一揚，心里暗暗贊許，是個好苗子。
“最重要的一點。”墨鏡川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道，“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永遠不要去湊任何熱鬧。因為你不知道，你看的熱鬧，會不會下一秒，就把你自己給搭進去。”
他說完，才指了指山谷里那兩頭已經奄奄一息的妖獸：
“去吧，這是你們的戰利品。”
“記住，這是你們應得的。不是因為你們打贏了，而是因為，你們活下來了。”
······
另一邊，蘇桓、蘇若欣、楊信然和玄機子四人，在跟林修遠告別后，并沒有像墨鏡川他們那樣急著趕路。
他們先是在凌霄宗的山門外找了個風景不錯的小山頭，停了下來。
“咱們接下來去哪？”蘇桓盤腿坐在地上，一臉的期待，
“公子讓咱們出來歷練，總得找個有挑戰性的地方吧？”
楊信然坐在他對面，正在整理自己的煉丹爐，聞言抬起頭：
“公子說了，讓我們收集點天材地寶。要我說，咱們應該去那些靈氣濃郁、盛產靈藥的秘境或者山脈。”
蘇若欣則是在旁邊鋪開了一張地圖，這是她從宗門藏書閣里拓印的玄真修仙界全圖。
“我看了看，中州最大最繁華，但人也最多，是非也多。”
她指著地圖，分析得頭頭是道。
蘇桓湊過去看了一眼，撓了撓頭：“這么多地方，選哪個啊？要不我們抓鬮吧？”
“這可不能胡鬧。”
玄機子一直閉著眼睛，盤膝靜坐，此刻終于開口了。
他睜開眼，掏出來了自己的吃飯家伙。
“公子讓我們出來，一是為了提升修為，二是為了增長見聞。既然目的地不明確，不如讓我來算一卦，看看我們的機緣在何方。”
玄機子一臉嚴肅地說道。
自從換了衍數仙體，他感覺自己對天機的感應，比以前清晰了百倍。
以前算一卦，費時費力，還模模糊糊。
現在，他感覺自己只要心念一動，就能窺見一絲未來的走向。
“行啊，老玄你快算算，咱們去哪能撿到寶貝！”
蘇桓立刻來了精神。
玄機子瞪了他一眼：
“天機不可戲言。我只能算出吉兇方位，具體有什么，還得看我們自己的造化。”
隨后玄機子便對著楊信然卜了一卦，盯著卦象，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玄機子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卦象顯示，大吉，也大兇。”
“什么意思？”蘇若欣有些不解。
玄機子指著地圖的西邊，說道：
“我們的機緣，在西州和中州的交界處。那里，有我們此行所需之物。但同時，卦象也顯示，此行兇險異常，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
楊信然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那地方有什么？我怎么沒聽說過那里有什么特別的？”
玄機子搖了搖頭：“地圖上沒有記載。我只能推演出大概。”
“隱隱約約能夠看到是一個古戰場。”
“古戰場？”
蘇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不正好嗎？越危險的地方，寶貝越多！就去那了！”
他現在是渡劫期修為，又有仙體，正是信心爆棚的時候，根本不怕什么危險。
“蘇桓，別沖動。”
蘇若欣勸道，
“玄機子都說了，九死一生，我們不能拿性命開玩笑。”
楊信然也點點頭：
“是啊，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公子讓我們出來，可不是讓我們去送死的。”
蘇桓卻不這么想：
“公子讓我們出來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提升實力，好將來跟著他去仙界嗎？要是連這點危險都不敢冒，還談什么飛升？”
他看著眾人，一臉認真地說道：
“你們想，公子為什么早不讓我們出來，晚不讓我們出來，偏偏在這個時候？還給我們換了仙體？肯定是希望我們能快速成長起來。如果只是找個安穩地方修煉，那跟在天閑峰有什么區別？”
蘇桓的一番話，讓蘇若欣和楊信然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蘇桓說的有道理。
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了，他們確實少了一股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