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開手中金色卷軸，朗聲道：
“四海龍王聽旨！人皇陛下敕令：
爾等龍族，曾為洪荒霸主，今雖困守四海，然水族根基猶在。
陛下仁德，念爾等受天庭壓制已久，特予爾等棄暗投明之機。
限十日之內(nèi)，四海龍王親赴東海鎮(zhèn)海武城，面見人皇，獻(xiàn)上四海圖錄、水族兵冊、靈脈節(jié)點之秘，宣誓效忠，共伐無道天庭。
屆時，龍族可得人皇庇佑，重掌洪荒水脈權(quán)柄，復(fù)昔日榮光。逾期不至，或心懷異志……”
李斯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字字如冰珠砸落：
“便視為天庭走狗，人族死敵。陛下將親率武道大軍，攜十二金人。
踏平四海龍宮，抽龍筋，剝龍鱗，煉龍魂，以儆效尤！令四海之水，盡染赤紅！欽此！”
旨意念罷，金色卷軸無火自燃，化作點點金色光屑，融入海水之中。
卻并未消散，反而形成一道道細(xì)微的金色紋路，如同枷鎖般，隱隱纏繞向四海龍王與在場核心水族的氣運軌跡！
這是以人皇權(quán)柄與磅礴人道氣運為基，直接下達(dá)的“因果通牒”，接旨即產(chǎn)生聯(lián)系，若違逆，將直接承受人道氣運的反噬！
“放肆！”
“狂妄！”
“找死！”
南海龍王敖欽、北海龍王敖順也勃然大怒，與敖閏一同爆發(fā)出恐怖龍威。
整個水晶宮都在震顫，海水沸騰，無數(shù)水族將士刀兵出鞘，殺氣騰騰地將李斯圍在中央！
唯有東海龍王敖廣，在最初的暴怒后，反而迅速冷靜下來。
甚至抬手制止了差點就要動手的幾位兄弟與部下。
他死死盯著李斯，盯著那正在緩緩滲入他們氣運的金色光屑，心中寒意陡升。
這不是虛言恫嚇！嬴政是玩真的！而且他有這個底氣和實力！
泰山之戰(zhàn)的情報，龍族并非一無所知。
能逼退太白金星，摧毀周天星斗大陣的攻勢，那人族的兵道戰(zhàn)意云海和十二金人，絕非擺設(shè)！
尤其是那十二金人散發(fā)的盤古氣息，讓敖廣這等從遠(yuǎn)古活下來的老龍，都感到發(fā)自血脈深處的戰(zhàn)栗！
如今人族清掃南贍部洲，氣運凝練如鐵板一塊。
龍族若與之開戰(zhàn)，便是要以四海之水，對抗整個南贍部洲的人道大勢！勝負(fù)幾何？
即便能勝，恐怕也是慘勝，龍族最后一點底蘊都要打光！
而天庭……會真心幫助龍族嗎？
恐怕只會坐山觀虎斗，最后出來收拾殘局，甚至將龍族徹底吞并！
“李斯……”敖廣緩緩開口，聲音壓抑著。
“人皇陛下，就如此篤定我龍族會屈服？就不怕我四海龍族與天庭聯(lián)手，前后夾擊？”
李斯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冷靜與對人皇絕對的信心：
“龍王陛下何必自欺？天庭視龍族為何物？不過是行云布雨之工具，看守水脈之仆役。
封神以來，可曾真正給予龍族尊重與實權(quán)？
可曾允許龍族恢復(fù)上古榮光？如今吾皇陛下崛起，天庭首戰(zhàn)受挫，正需殺雞儆猴，重振聲威。
龍族若此刻靠向天庭，不過是充當(dāng)其試探吾皇鋒芒的炮灰、消耗我人族實力的棋子罷了。
事成之后，鳥盡弓藏，龍族處境，只怕比現(xiàn)在更為不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海龍王：
“反之，若龍族順應(yīng)人道大勢，助吾皇伐天成功。
屆時，天道重定，秩序新立。以龍族之功，陛下豈會吝嗇賞賜？
歸還洪荒水脈完整權(quán)柄，許龍族自治四海，乃至……助諸位陛下，一窺那更高境界，重振祖龍血脈輝煌，亦非不可能。”
“天庭能給龍族的，只有枷鎖與殘羹冷炙。
而吾皇能給龍族的，是真正的未來與尊嚴(yán)。
如何抉擇，諸位龍王陛下，乃智慧通達(dá)之輩，想必心中已有計較。
外臣言盡于此，還需回稟陛下。十日之期，望龍王陛下勿要自誤。”
說完，李斯再次微微一禮，竟無視周圍刀兵與龍威，轉(zhuǎn)身，從容不迫地向著水晶宮外走去。
所過之處，那些水族將士面面相覷，竟無人敢真正阻攔——不僅因為那淡金色的人道氣運讓他們本能感到排斥與壓力。
更因為李斯那番話，如同重錘，敲在了每一個知曉龍族現(xiàn)狀的水族心頭。
看著李斯的身影消失在海流之中，水晶宮內(nèi)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大哥！”西海龍王敖閏憋得臉色通紅，“難道我等真要向那人族小兒低頭稱臣？！我龍族顏面何存？！”
“顏面？”北海龍王敖順苦笑一聲，“三哥，如今的龍族，還有多少‘顏面’可言？
封神之后，我等名為龍王，實則不過天庭之吏，稍有差錯，便是雷劈火焚，甚至抽筋扒皮之禍。
那哪吒鬧海之事，才過去多久？李靖父子，可曾將我等放在眼中？”
南海龍王敖欽也嘆道：
“四弟所言……雖是喪氣，卻是實情。我觀那人皇嬴政，行事霸道果決，更有混沌珠遮蔽天機，其勢已成。
天庭初戰(zhàn)失利，未必就能迅速鎮(zhèn)壓。此時站隊，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fù)。”
敖廣坐在王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李斯的話，句句誅心，卻也句句在理。龍族，確實已經(jīng)到了必須抉擇的十字路口。
是繼續(xù)茍安于天庭之下，做那有名無實的“龍王”，等待可能更殘酷的壓榨或某天成為棄子？
還是冒險一搏，押注于這強勢崛起、看似能給人帶來“未來”的人皇嬴政？
這個決定，太重了。
重到他這位東海龍王，四海龍族名義上的領(lǐng)袖，也不敢獨自承擔(dān)。
“此事……”敖廣終于開口，聲音沙啞，“關(guān)系我龍族全族氣運生死，非我等四人可決。需請示……祖地。”
聽到“祖地”二字，三位龍王皆是渾身一震，眼中流露出敬畏、希冀，還有一絲復(fù)雜。
東海最深處，海溝之淵，無盡黑暗與重壓之下，隱藏著一處自龍漢初劫后便自我封閉、與世隔絕的秘境——【龍之歸墟】。
這里是龍族真正的祖地，埋葬著無數(shù)上古龍族的遺骸與傳承，更是龍族最后的底牌與精神象征所在。
而如今龍族唯一存世的、自遠(yuǎn)古沉睡至今的活化石。
祖龍殘魂，便自我鎮(zhèn)壓于歸墟最核心的【萬龍海眼】之中，以自身殘存之力，平衡四海海眼，維系龍族最后一絲不滅氣運。
非到種族存亡關(guān)頭，不得驚擾祖龍。
顯然，此刻便是這樣的關(guān)頭。
“我親自去一趟祖地。”
敖廣站起身，神情無比凝重。
“三位賢弟坐鎮(zhèn)各自龍宮，約束部眾，未有我消息之前，絕不可輕舉妄動，更不可與那人族使者或軍隊發(fā)生沖突。”
“大哥，小心。”三位龍王齊齊拱手，面露憂色。
進(jìn)入祖地，面見祖龍，絕非易事，即便敖廣是當(dāng)代東海龍王，也需要付出不小代價，且祖龍的態(tài)度，無人可以預(yù)料。
敖廣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青光，離開水晶宮，向著那連光線都無法抵達(dá)的深海最淵處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