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興的馬車遠(yuǎn)去。
不遠(yuǎn)處的偏僻街角,一輛尋常青帷小車停在陰影里。
周玉明坐在車內(nèi),透過車窗縫隙,眼見魏興的車駕駛遠(yuǎn),臉上笑意漸漸收斂。
“果然是他?!?/p>
旁邊一位年輕公子湊近,“周兄,你懷疑的是那個戴帷帽的人?”
“當(dāng)日在慶豐園,那人雖然戴著帷帽,可身形步態(tài),都與今日魏興身旁的人相似?!敝苡衩鞒谅曊f道。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公子哥,眼中帶著一絲狠厲,“我已經(jīng)派人去打探過了。那是李府的第九子李懷生?!?/p>
“魏興從登州府回京,據(jù)一路隨行的人說,李懷生身手不凡,想來是他不會有錯?!?/p>
周玉明抬起自已的右手,輕輕活動著手腕。
“我至今想來,都覺得手臂發(fā)麻,使不上力氣。”
公子哥心中一凜,想起當(dāng)日周玉明的慘狀,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難怪魏興那般維護?!惫痈绲吐曕止玖艘痪洌伴L得又是這般俊美?!?/p>
“魏興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敝苡衩餮壑虚W過一絲陰鷙。
“這等人物,若能將其擒獲,獻給太子殿下,必是一份大禮?!?/p>
公子哥眼前一亮,“周兄的意思是……”
“太子殿下癡迷武學(xué),對奇人異士更是求賢若渴?!敝苡衩髯旖枪雌鹨荒ê荻镜男θ荨?/p>
“那李懷生身懷絕技,又生得這般俊俏?!?/p>
“待他落單時,我們想法將他擒下,如此,殿下一高興,豈不是能賞我們一個天大的功勞?”
公子哥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
“周兄高明!”
“既能報當(dāng)日之仇,又能討太子殿下歡心,簡直一舉兩得!”
***
案子塵埃落定。
陳翠蓮被判死罪,秋后問斬。
與她勾結(jié)的同伙,也一并鋃鐺入獄。
胡安無罪釋放,還了他清白。
這樁案子,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特別是“殺豬盤”這個詞,不脛而走,成為坊間茶余飯后的談資。
國子監(jiān)內(nèi),關(guān)于這樁案子的討論,也從未停歇。
黃字班的學(xué)舍里,幾名監(jiān)生圍坐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你們聽說殺豬盤了嗎?”一監(jiān)生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那三表哥的二表舅的四嫂子的爹,就在衙門當(dāng)差,殺豬盤一詞就是他從堂上聽來的?!?/p>
“他說,這案子,牽連甚廣,后續(xù)還牽扯出了好幾條人命官司。”
“什么?”
周圍的監(jiān)生們聞言,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不是說那陳翠蓮被判了死罪嗎?怎么還牽扯出了人命官司?”
“嘿,你們就有所不知了?!蹦潜O(jiān)生壓低聲音,“這陳翠蓮,可不是一個人作案。”
“她背后,還有一整個團伙?!?/p>
“這可不是一樁普通的騙婚案,是實實在在的連環(huán)殺人案!”
“嘶——”幾名監(jiān)生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都感到頭皮發(fā)麻。
“幸好有那斷案神人!”一位監(jiān)生忽然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敬畏,
“若不是他,這京城還不知要被這伙惡徒攪弄到何時。我聽聞,此人斷案如神,洞察秋毫,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p>
另一人接話道:“可不是嘛!據(jù)聞他不僅僅是勘破表象,直指核心,更是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能從一句無意之言、一個微末舉動中,便將案情撥云見日!”
“聽說那日審問,陳翠蓮嘴硬如鐵,任憑那官老爺如何威逼利誘,就是不肯吐露半句。直到那位神人步入公堂,僅僅說了幾句意味深長的話,陳翠蓮便臉色大變,最終將所有罪行和盤托出!”
“更奇的是,坊間皆傳那位神人乃是個少年郎。亦有傳言說,實為女子喬裝改扮?!?/p>
“而且,這位神人行事極為低調(diào),從不邀功請賞。每次破案后,往往只是留下幾句箴言,便悄然離去,深藏功與名。就連大理寺卿,想要拜會他一面,也要看他的意愿。真乃世外高人也!”
幾名監(jiān)生越說越是激動,仿佛那位“斷案神人”就站在他們眼前一般,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向往。
對于他們而言,這位神秘而強大的存在,無疑是維護正義、驅(qū)散黑暗的化身。
眾人議論間,忽聞有人一聲長嘆:\"這婦人手段,當(dāng)真狠絕!\"
“可不是嘛!”
“都說最毒婦人心,果然不假!”
“哪里是什么最毒婦人心?”
旁邊一個虎背熊腰的監(jiān)生不服氣地說道。
“男人就不狠毒嗎?”
“哼,我看那些為了錢財,將妻兒賣掉的男人,心腸比那婦人還黑!”
“誰狠起來都一樣,別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哎,你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那監(jiān)生想了想,覺得無力反駁。
他眼珠一轉(zhuǎn),又放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我再和你們說個更勁爆的?!?/p>
“說起這毒婦,咱們大夏朝,誰能比得上當(dāng)今太后?”
此言一出,周圍的監(jiān)生們都震驚了。
那監(jiān)生湊近了一些,又說道。
“我聽說,當(dāng)今太后,在還是皇后的時候,就把先帝最寵愛的貴妃,做成了人彘!”
“什么叫人彘?”
有監(jiān)生不解地問道。
“這彘就是豬??!”
“把人的四肢砍掉,弄瞎了眼睛,割掉了耳朵鼻子,再把舌頭拔掉,扔到茅坑里,像豬一樣養(yǎng)著,就叫人彘!”
幾名監(jiān)生聽得臉色煞白,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的天爺!這……這也太殘忍了!”
“世上竟有這般蛇蝎心腸的人?”
“可不是嘛!”
“據(jù)說,就連今上的皇后,也是她親手毒死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李懷生忽然開口。
“你如何得知?”
幾人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連忙轉(zhuǎn)過頭,見是李懷生,都松了口氣。
“世上哪有不通風(fēng)的墻。如今坊間早已傳得沸沸揚揚?!?/p>
李懷生搖了搖頭,神色嚴(yán)肅地看著他。
“莫要胡說了,要遭禍?!?/p>
那監(jiān)生見李懷生說得認(rèn)真,又想到宮闈秘聞確實不是能隨意討論的,心中也有些發(fā)怵。
訕訕一笑,點了點頭。
“是是是,懷生說得對?!?/p>
“這種話,確實不能亂說?!?/p>
其他監(jiān)生們也紛紛附和,生怕惹禍上身。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p>
“這案子,咱們看看熱鬧就行了,其他的,少打聽為妙?!?/p>
眾人聞言,紛紛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