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基山脈深處的血池旁，克勞力松開了手。
塞繆爾.溫徹斯特，或者說被咒印控制的他癱倒在地，脖子上的暗紅符文微微發(fā)燙。
他喘著氣，眼神里那點短暫的人性已經(jīng)消失了，又變回瘋狂和執(zhí)著。
“你輸了。”克勞力說，聲音平靜中帶著一抹輕視，“但沒關(guān)系，你還有用，我需要更多始祖怪物的血脈，越多越好，只有那些老東西才知道煉獄的具體坐標(biāo)藏在哪兒。”
他轉(zhuǎn)身離開血池大廳，走過長長的石廊。
墻壁上的火把投下晃動的影子，照出他臉上那絲不耐煩，路西法的壓力一直都在，作為一個有污點的存在，是不會被領(lǐng)導(dǎo)完全信任的。
并且他也有著自己的野心，所以已經(jīng)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時間不多了。
另一扇鐵門前，兩個低階惡魔守著。
它們看到克勞力后，立刻退開。
門里是個更大的囚籠。
鐵欄有手臂粗，上面刻滿了壓制符文，籠子里關(guān)著個東西，或者說是人形怪物。
像站立的狼，身高接近三米，灰黑色毛發(fā)覆蓋全身，手腳是利爪，嘴上顎突出，露出森白的獠牙。
它被特制的銀鏈鎖著，鏈子穿過肩胛骨，每動一下都發(fā)出皮肉燒焦的滋滋聲。
狼人始祖，活了至少一千年。
克勞力站在籠外，看了它一會兒：“我問，你答。”
“煉獄的入口坐標(biāo)在哪兒？”
狼人始祖抬起頭，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瞳孔豎立，里面沒有恐懼，只有疲憊和某種古老的嘲弄。
“不知道。”聲音低沉沙啞，像沙石摩擦。
“或許你應(yīng)該知道。”克勞力抬手，掌心涌出一團暗紅色的能量，如同火焰，“那是你們死亡后的歸宿之地，你應(yīng)該知道才對，你們這些老東西，當(dāng)年親眼見過，告訴我坐標(biāo)，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我說了，不知道。”狼人始祖閉上眼睛。
克勞力的手向前一推。
暗紅能量穿過鐵欄，打在狼人胸口。
這團能量像活物一樣鉆進皮膚，在體內(nèi)亂竄，狼人的身體劇烈抽搐，肌肉鼓起又塌陷，毛發(fā)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仿佛正在不斷的啃食它。
它咬緊牙，沒叫出聲，但血從嘴角流出來。
“坐標(biāo)。”克勞力重復(fù)。
狼人始祖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盯著克勞力：“你會后悔的。”
它聲音因為痛苦而斷斷續(xù)續(xù)：“祂要來了！”
“誰？”克勞力皺眉，“誰會來？”
狼人不說話了，只是冷笑。
克勞力眼神一冷。
他一揮手，囚籠底部突然打開，狼人直直墜下去，下面是一個池子，池水卻是黑紅色的，冒著泡，散發(fā)出強烈的腐臭味。
狼人落進黑池，液體瞬間包裹全身。
腐蝕開始了，皮膚、肌肉、毛發(fā)就像被強酸浸泡一樣融化。
但狼人血脈的愈合性，又讓它被腐蝕的同時又在快速再生，新肉長出來，立刻又被腐蝕。
這個過程循環(huán)不斷。
池子里冒出更多血泡，每個泡破開時都有細(xì)小的尖叫聲。
狼人的身體在黑液中翻滾，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悶哼，它還是沒慘叫，但整個身體繃得像要斷開的弓。
克勞力站在池邊看著：“說出坐標(biāo)，我就拉你上來。”
狼人始祖在黑液中抬起頭。
它的臉已經(jīng)半融化了，露出下面的骨頭，但眼睛還在，死死盯著克勞力。“它....要來了....”
其聲帶被腐蝕了大半，聲音變得嘶啞不全：“萬物之母....感覺到了！”
“萬物之母？”克勞力眼神微變，“那個老傳說，它早該死了。”
“母親是不會死的。”狼人最后笑了一下，帶著嘲弄，“它醒了....因為你....”
然后它沉了下去。
黑液翻滾幾秒，最后冒出一串氣泡，恢復(fù)了平靜。
克勞力站在池邊，臉色難看。
他揮了揮手，黑液退去，池底只剩一副灰白色的骨架，狼人的再生能力終于耗盡，徹底死了。
“廢物。”克勞力轉(zhuǎn)身離開。
但他沒看見，那副骨架的手骨，在最后時刻在地上劃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不是字，是個符號：一個圓圈，里面有三條波浪線。
這是一道古老到連克勞力都不認(rèn)識的警告。
俄勒岡州，格蘭茨帕斯以北的原始森林。
深夜，
月光被厚厚的云層擋住，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一處懸崖邊有光。
十?dāng)?shù)支火把，圍成一個圈。
圈中央是個地洞。
洞口直徑三米，邊緣整齊得像用機器切的，往下看深不見底，只有冷風(fēng)從底下往上吹，帶著腐土和某種甜腥味。
根本不知道這個出現(xiàn)的黑洞有多深。
地洞周圍跪著二十幾個古怪的身影，火把的微光映襯出了它們的外貌。
有高大的身軀，佝僂著的食人魔；還有保持著半人半狼樣子的狼人變種；以及幾個更畸形，像多種怪物拼湊起來的雜交體。
它們都低著頭，對著地洞跪拜。
最前面是個老食人魔，皮膚像樹皮，手里抓著一名少女，十七八歲，穿著睡衣，嘴被堵住，眼睛瞪得老大，全是淚和恐懼。
老食人魔用某種古老的語言念誦，聲音嘶啞難聽，像用石頭刮鐵皮。
念了大概三分鐘，它舉起少女，走到洞口邊。
少女掙扎，喉嚨里發(fā)出嗚咽。
老食人魔手一松。
少女便掉進洞里。
因為她的嘴巴被堵住了，所以沒有慘叫，下落太快，嗚咽聲也被風(fēng)聲淹沒。
幾秒后，底下傳來很輕的‘噗’一聲，像什么東西被接住了。
然后地洞開始發(fā)光。
暗綠色的光，從深處往上涌，照得洞口一圈怪物的臉陰森恐怖。
光越來越亮。
所有怪物趴得更低，額頭貼地。
一只手從洞里伸出來。
是一只人類女人的胳膊，其皮膚白皙，手指修長，手搭在洞口邊緣用力，接著是另一只手，然后整個人爬了出來。
這是一個年輕女人，竟然就是剛才掉下去的女孩。
身上的束縛不知何時已經(jīng)解開，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已經(jīng)變得平靜、冰冷。
此時才在火光下顯示出了她的外貌。
二十歲左右，金色長發(fā)，藍色眼睛，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光著腳。
她站在洞口邊，低頭看看自己，動了動手指，又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像在適應(yīng)這具身體。
所有怪物全部都還趴著，不敢抬頭。
女人深吸一口氣，林間的空氣，帶著松針和泥土的味道，她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東西在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