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齊寒對這個兒媳婦，那是滿意極了，“這小子還能如此活蹦亂跳的，也多虧了你。”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此次我從西蜀弄來不少好東西，回頭讓你姨母收拾一些出來，給你把玩。”
“謝叔父。”
齊慕風(fēng)拉著沈今沅的手，“好啦好啦，我跟阿沅要進宮了，就不打擾你們夫妻團聚了。”他瞥了他爹一眼，“反正有人是看我礙眼的很啊。”
齊寒冷哼了一聲，“你還知道你礙眼啊，趕緊給老子滾。”
一旁的軒轅南星拉了丈夫一下，笑看著二人，“要不等用了午膳再去吧？”
齊慕風(fēng)擺擺手，邊說邊拉著沈今沅往外走，“不了，我們剛好進宮用膳去。爹娘，我們走了啊。”
沈今沅被齊慕風(fēng)拉著，都來不及行禮，人已經(jīng)出了大門了。
軒轅南星只能搖頭失笑，一旁的齊寒才不管兒子他們呢，一臉激動，“夫人，讓我看看乖寶吧，我保證我不吵醒她。”
軒轅南星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乖寶，你兒子你是一點不在意是吧，問都不問一句的。”
齊寒哼唧了兩聲，“臭小子有啥好問的，肯定跟他大哥一樣，鬧騰的主。我還是喜歡閨女，夫人您就讓我看一眼吧。”
軒轅南星被他吵得實在是煩了，就讓李嬤嬤將人帶去了，自已還是休息一會吧，被他吵得腦袋疼。
*
皇宮，太上皇寢宮。
軒轅徹一身常服，并未戴冠，正背對著殿門，逗弄著一個金絲鳥架上的鸚鵡。這只鸚鵡的羽毛同樣五彩斑斕的，是軒轅璟今個兒一早讓人送來的。
這只鸚鵡倒也精神，只是不如先前那只靈巧機變，翻來覆去只會笨拙地喊著“吉祥！吉祥！”。
軒轅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它的喙，低聲笑道，“蠢東西，就會這一句。”
終究是覺得不如原來那只稱心。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內(nèi)侍輕微的通報聲。
軒轅徹聞聲轉(zhuǎn)身，臉上頓時揚起笑意。
齊慕風(fēng)與沈今沅并肩走了進來。
“喲，舅舅這是又弄來一只啊。”齊慕風(fēng)眉眼帶笑，目光掃過那只鸚鵡，眼神立即又亮了。
軒轅徹迎上前兩步，目光卻首先落在了齊慕風(fēng)身旁的沈今沅身上，眼中滿是慈和與關(guān)切。
沈今沅依禮微微躬身，“臣女參見太上皇。”
“快起，快起。”軒轅徹連忙虛扶一下，“沒有外人，無需行這些虛禮。”
他仔細端詳著沈今沅，見她氣色尚可，這才松了口氣， “想著你這小半年在北境，定然是操勞不少，辛苦了。如今看著沒瘦，還好，還好。”
沈今沅微微頷首，回應(yīng)簡潔，“不辛苦。”
其實初至北境時，面對齊慕風(fēng)的失蹤和后面的昏迷，她確實心力交瘁，清減了不少。幸而后來齊慕風(fēng)轉(zhuǎn)醒，又有半夏悉心為她調(diào)理身體，這才慢慢恢復(fù)了元氣。
三人移步至內(nèi)殿暖閣，分別落座。
宮人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
軒轅徹像個尋常人家的長輩，開始詢問沈今沅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
雖然齊慕風(fēng)回來后已向他稟報過大致情況，但他總覺得男子敘述不夠細致。
沈今沅雖性子清冷些，言語不多，但對于太上皇的每一個問題，都認真地給予回應(yīng)，氣氛倒也溫馨。
午膳時分，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多是沈今沅偏好的清淡口味，顯然是軒轅徹特意吩咐的。
膳后，飲過一盞清茶，暖洋洋的日光和飽食后的滿足感讓軒轅徹生出了幾分倦意，眼皮開始有些沉重。
侍立一旁的袁公公察言觀色，上前一步，輕聲詢問，“太上皇，可是要安置了？午睡的時辰到了。”
齊慕風(fēng)與沈今沅見狀，也適時地站起身，準(zhǔn)備告退。
軒轅徹卻擺了擺手，強打起精神，“等等，先別急著走。”
他的目光轉(zhuǎn)向沈今沅，先前閑話家常的輕松神色收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憂色。
“沈家丫頭，朕還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沈今沅與齊慕風(fēng)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
她轉(zhuǎn)回目光，平靜應(yīng)道，“您請說。”
軒轅徹輕輕嘆了口氣，“是老二，他在平陽關(guān)受了重傷，右手…算是廢了。太醫(yī)院里那群老家伙們看遍了，都束手無策。所以此次你回來了，朕想勞煩你去幫他看看，可好？”
“廢了？”齊慕風(fēng)聞言，眉頭立刻蹙起，顯然也是剛得知此消息。
“是啊，”軒轅徹眉宇間的憂愁更濃，“那小子是個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如今這情況，偏偏他自已還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成天死氣沉沉的，不見外人，不聞世事。朕真是…瞧一眼都嫌煩，可心里又…”
他話未說盡，但那份恨鐵不成鋼又心疼不已的矛盾心情，已然表露無遺。
沈今沅安靜地聽完，臉上并無太多波瀾，她緩緩開口。“無妨，我去看看好了。若能治，我定當(dāng)盡力。”
隨后，她話鋒微頓，清澈的目光對上軒轅徹的眼睛，“不過，身體的問題，可以醫(yī)治。但，心病還需心藥醫(yī)。他這情況，若想真正根治，重拾生機，還需從他的心病入手才行。”
一個人連求生的欲望都沒有的話，那這手廢與不廢，應(yīng)該也無關(guān)緊要了。
“道理朕都懂，但是…”他長長嘆息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力。
軒轅離的心病，一方面源于他母妃與自已之間的陳年舊怨，那是上一代糾纏不清的恩怨，如今他母妃已逝，許多話再也無從說起，更遑論讓軒轅離釋懷？這其中的復(fù)雜與沉重，并非幾句開導(dǎo)就能化解。
沈今沅見狀，目光微轉(zhuǎn)，輕輕看了齊慕風(fēng)一眼。
齊慕風(fēng)立刻心領(lǐng)神會，有些話，由他來說更為合適。
于是，齊慕風(fēng)主動上前一步，將軒轅離與許沐云之間發(fā)生的種種告訴了軒轅徹。
包括軒轅離當(dāng)年的懦弱退縮，如何用手段將許沐云逼得嫁出京都，以及如今許沐云夫君亡故、被夫家趕出家門后，軒轅離只敢在暗處偷窺卻不敢上前面對的窩囊行徑。
軒轅徹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并非完全不知情，只是所知不詳。
他遲疑道，“此事朕略知一二，但那女子…”
他話語中帶著權(quán)衡與考量，“她畢竟嫁過人，如今又是這般境遇…”
一個嫁過人、死了丈夫、被趕出家門的女子，在世俗眼中，終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