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感到喉嚨干澀得發緊,防護服內的冷汗幾乎浸透了內襯。
嬴政那雙毫無溫度的血紅瞳孔,像兩簇冰冷的火焰灼燒著他的精神一般。
不是陳遠膽小,但此刻依舊感覺自已的雙腿都在打顫。
這可是僵尸啊!
恐怖電影里面那都是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而且極度危險。
如果真要發狂,他也不用跑了,直接抹干凈脖子伸上去等著被“寵幸”就好了。
不過也有著很大的區別,僵尸是沒有視覺的,但始皇卻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注視著他。
而且此刻他也顯得很理智,并未如同電影當中的僵尸一般發狂的朝著他撲來。
對上那血紅的逐漸露出不耐煩神色的雙瞳,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轉身逃跑的沖動,用盡可能平穩但清晰的秦語開口,只是聲音因緊張而顯得有些沙啞:
“不敢欺瞞始皇,您現在......確確實實已經死了......”
始皇并沒有因為陳遠的這番話而顯得狂怒和激憤,只是用那冷冰冰的眼神注視著他。
“汝說....朕死了?那為何朕還能與你交談?”
“不知始皇可曾發覺?自身并無心臟和脈搏的跳動?甚至無呼吸吐納,體溫冰冷這些特征?這些在常理當中,都是非活人的癥狀.....”
始皇一怔,與陳遠對視的眼神漸漸低落,看向自已那顯得干枯且蒼白的手。
隨后更是自已試探了一番自已的呼吸,這才猛然驚覺。
才蘇醒的他對現場和陳遠都進行了審視,唯獨沒有注意到自已的一系列變化。
直到現在由陳遠指出,他才注意到了自身的不同。
沒有脈搏,沒有心跳,鼻尖也沒有呼吸......
他的手僵在了自已的鼻下,但那血紅的瞳孔驟然一縮。
“朕......這是為何?朕的身體......”
看著一臉不解陷入自我懷疑的始皇,陳遠也是緊張的不行,生怕這位待會接受不了,直接發狂。
便是趕忙再次解釋道:“始皇切莫心急!我倒是知道一些您現在的情況,但請您先冷靜下來!”
他只能盡量的安撫這位的情緒,以免他忽然的暴走。
原本陷入懷疑的始皇驟然抬頭,眼神死死的盯著陳遠,這次給陳遠帶來的感受則是更加的強烈,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一般!
“說!朕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的話語當中不再是平靜,而是滿含憤怒的咆哮。
陳遠只感覺心頭一顫,也不再猶豫趕忙說道:“您這身體的變化,其實正是獲得了長生的表現,只是這個長生的方式有著極大的不同......”
“始皇可曾聽聞黃帝之女旱魃的傳說?”
“汝是說......朕現在......變成了傳言中的旱魃?”
他狐疑的看著自已仿佛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腕,聲音當中聽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陳遠也不知道現在他的心思,便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不過卻也有所不同,旱魃是沒有理智的,只會變為沒有理智的嗜血生物,但您還擁有著自已的意識。”
始皇沒有說話,仿佛在思考著什么,但緊接著陳遠的一番話,頓時讓他血紅的瞳孔猛然一縮!
“但是......您也隨時都有可能意識消散,變為那種沒有理智的嗜血生物!”
陳遠緊張的注視著秦始皇的表情,他現在隨時都處于警備狀態,只要稍不對勁,就準備直接拔腿就跑。
雖然可能也跑不掉,但想要他站著不跑等死也是不可能的。
“嗜血生物......”
他最終低聲呢喃,而他的目光,似乎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朝著某處看去,陳遠敏銳的看到了他鼻尖好似抽動了一下......
旋即就看見他的目光在緩緩的挪動,最后移向了身下赑屃那寬闊的甲殼。
甲殼上,十幾個被強行拔出鐵釘后留下的猙獰血洞,邊緣凝結著暗紅近黑的血液,那是赑屃兩千年的痛苦印記,也是此刻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的血紅。
陳遠戴著氧氣面罩雖然聞不到此刻地宮的空氣當中的氣味,但那血腥味必然已經擴散開來!
最終,他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了其中的一個血孔之上......
當他的視線落在那片血跡上時,陳遠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清晰地看到,嬴政那雙原本只是泛著微紅光澤,帶著質疑的目光,驟然間紅光暴漲!透露出一股類似于渴望的悸動!
那光芒不再是象征性的微光,而是一種熾熱和充滿原始獸性的渴望!
仿佛漆黑的深潭中燃起了兩點鬼火,牢牢地鎖定了那已經接近凝固的暗紅。
嬴政那原本僵硬如石雕的身體,似乎極其細微地向前傾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類似于野獸嗅到血腥味時的抽氣聲!
“嗬......”
這聲音雖輕,卻如同驚雷般在陳遠的耳畔炸響!
原本沉寂的螭龍此刻也猛地抬起頭,緊盯著棺材當中坐著的那個讓它熟悉卻又陌生的人影,發出一聲充滿困惑和不安的低吼。
而此刻坐在棺內的始皇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已這突如其來的,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
他那干癟的臉上,眉頭猛地皺緊,顯露出一種極度的掙扎與抗拒。
他用力地的,幾乎是有些僵硬地偏過頭,試圖將視線從那片血跡上移開,但眼角的余光,卻依然不受控制地瞟向那里,眼中滿是熾熱和渴望。
他似乎想要強忍住心中對于鮮血的渴望和心里生起的那抹悸動,但身體的本能反應似乎完全的脫離了他的控制一般無法克制,反而越是忍耐心中的渴望就越是強烈!
在某一刻,他一直想要克制的沖動終于突破了他的限制,驟然仰天張嘴發出一聲類似于野獸的咆哮:“吼嗬嗬嗬!”
咆哮之后,再次看向那些血孔,瞳孔宛若噴薄著火焰一般,此刻不帶絲毫的克制!
緊隨而來的是他的一聲接近癲狂的怒吼:“那又如何!這天下都是朕的!朕是這天下的主人!變成嗜血的怪物又如何!?只要朕獲得了長生!那么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