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感慨“天道不公”的始皇,陳遠(yuǎn)也是有些啞口無言。
華夏五千年歷史,其中不乏璀璨王朝,秦朝也只不過是其中的滄海一粟,在時間的長河里宛若煙火,雖然璀璨,卻也短暫......
雖然時間是所有朝代當(dāng)中最短的,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奠定了華夏文明的基礎(chǔ),為后世做出的貢獻是巨大的!
身為一代帝王,甚至是一位“開辟者”,始皇的名聲時至今日雖然有好有壞,但做出的功績卻是不言而喻。
其中被人詬病的事情也不在少數(shù),當(dāng)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晚年的尋求長生。
但試問上千年來,又有幾個帝王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情?
別說古時候的帝王,就是現(xiàn)在也不乏......
“這藥效能維持多久?”
始皇冷不丁的再次開口,聲音恢復(fù)了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確定,可能......不會太長?!?/p>
陳遠(yuǎn)如實回答,頓了頓,又低聲道,“而且,這種‘嗜血’的本能無法根除,一旦藥效過去,或者再次受到刺激就會再次陷入剛才的情況,并且到時可能藥石無醫(yī),再也不會清醒過來,只會變成一只嗜血的兇獸......”
這位曾經(jīng)的千古一帝沉默了。
他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著地宮幽暗,布滿天星石的穹頂。
那雙曾俯瞰九州,執(zhí)掌乾坤的眼眸,此刻倒映著點點模擬的星光,深邃得如同無垠的夜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唉......”
良久,就在陳遠(yuǎn)以為他是不是又陷入沉睡或意識再次模糊時,嬴政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卻仿佛承載了千年的重量,在地宮中幽幽回蕩。
“朕......橫掃六合,一統(tǒng)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筑長城,修直道......自問功蓋三皇,德超五帝。”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陳遠(yuǎn),對這片寂靜的帝陵訴說。
“唯獨長生,卻讓朕求而不得!”
“然!朕求長生!非為貪戀權(quán)位,實為......這大秦的萬世基業(yè)!朕放不下!也......不放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遠(yuǎn)處在燭火當(dāng)中呈現(xiàn)的那些宮殿縮影,看向那些已經(jīng)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瓊樓玉宇,看向了那片他曾統(tǒng)治過的,廣袤的土地。
“然,天不假年,人力有時而窮時,朕終究......還是輸了,斗不過這天,也無法抗拒天命......”
他閉上了眼睛,片刻后再次睜開,眼中最后一絲波瀾也歸于平靜,只剩下一種看透一切的淡然,和一種帝王的決絕。
“汝既言秦朝已亡!朕也就......沒什么過多的留戀了,只是不知,這后世是否如朕之所望!這天下的百姓是否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yè)?這天下是否再無戰(zhàn)亂禍端?”
聽到始皇最后的詢問,陳遠(yuǎn)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敬意。
作為一位皇帝,能夠?qū)Π傩盏纳钊绱藪炷?,他就已?jīng)是一名合格的帝王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向這位跨越了兩千年的帝王,用清晰而有力的聲音回答道:
“始皇陛下,當(dāng)今這天下,正如你所愿!”
“您所開創(chuàng)的統(tǒng)一,已經(jīng)融入了我們的血脈!泱泱華夏!上下五千萬年的文明傳承至今已實現(xiàn)大一統(tǒng)!您所憂心的百姓,已無饑饉之患,稻米流脂,粟米白燦,尋常人家亦能溫飽安居 !其內(nèi)再無戰(zhàn)亂,雖路途坎坷,然我華夏民族已鑄就鋼鐵長城,擁有捍衛(wèi)和平的磅礴力量,外族不敢輕犯,內(nèi)部團結(jié)一心 。”
陳遠(yuǎn)的聲音在地宮中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與自豪:“這盛世,雖非盡善盡美,但山河無恙,國泰民安!她延續(xù)了您奠定的基業(yè),并在此基礎(chǔ)上,開拓了更為廣闊的天地!日新月異,上可九天攬月,下可五洋捉鱉!文化百花齊放,古韻與新聲共存!國力日益強盛,已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這其中的輝煌,有您當(dāng)年篳路藍(lán)縷,奠基立業(yè)的一份功勞!”
嬴政靜靜地聽著,那雙曾映照九州烽火,也曾被嗜血瘋狂占據(jù)的眼眸,此刻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
有釋然,有欣慰,有難以言表的震撼,最終都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悠悠的說道:
“可惜啊......可惜!”
陳遠(yuǎn)臉色亦有些沉重,他能想到這盛世雖至,但卻不能讓始皇親自見證一番。
想必始皇口中的可惜也正是如此......
但下一刻陳遠(yuǎn)的臉色鄒然一僵,卻聽到始皇血紅的雙眸當(dāng)中寒光一閃幽幽的道:
“當(dāng)今竟還有其他外族的存在!可惜朕有心無力!否則......定要掃清這些心懷不軌之輩!”
陳遠(yuǎn):“......”
他還是低估了這位始皇的氣度,或者說是眼光和格局,他看的比自已要遠(yuǎn)得多。
如果這位始皇真的獲得了長生,阿美莉卡或許就變?yōu)榱嗣朗?,甚至那個惡心的小島或許早就給沉了。
不過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說道:“不過如此,聽到這些,百姓過得更好,那朕,也算是可以安心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昏迷的螭龍與赑屃,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和歉意,最后定格在陳遠(yuǎn)身上,目光看向了他手中的長劍。
“龍淵?呵呵,既然劍在汝手,那此劍就算是朕送給汝這后世之人的一份禮物吧!也算報答汝這后世之人喚醒了朕!讓朕了解到這后世的變化吧!”
手中拿著劍的陳遠(yuǎn)聽到這話,抿了抿嘴,隨后頭一次低頭彎腰作揖謝到:“晚輩謝過始皇陛下!”
他臉上扯出一份僵硬的笑容,只是滿臉的傷口的血跡怎么看都覺得怪異和別扭。
旋即語氣平靜,帶著一種屬于帝王的尊嚴(yán):
“后世之輩,還未告知朕汝姓甚名誰!”
“晚輩姓陳,單字一個遠(yuǎn)!”
“陳遠(yuǎn)嗎?哈哈哈哈!寡人記下你了!”
“晚輩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