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終究沒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腿,跨過了那道象征性的“城墻”,踏入了這片“微縮都城”。
腳下的“街道”用光滑的黑色石板鋪就,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當然,這是因為這群建筑是微縮的原因。
兩側的“房舍”鱗次櫛比,大多都只有小腿高,但門窗,屋檐,牌匾甚至是瓦當都是一應俱全,甚至能看到上面有著些許彩繪的痕跡,盡管大多已經斑駁。
他像一個闖入小人國的巨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壞了這些凝聚了古人智慧與心血的杰作。
越是靠近中心區域,建筑的精美程度和規模就越高。
當他終于來到最中心那片宮殿群前時,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宮殿”,雖然按照比例縮小了無數倍,但其高度也超過了陳遠的小腿,占地面積更是遠超周圍的建筑。
而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這座宮殿的主體結構,包括巨大的臺階,寬闊的基座,竟然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而耀眼的金黃色!
唯一不同顏色的仿佛就是那些乳白色的柱子充當支撐。
墻壁上雕刻的不是龍鳳,更多的是一些完全認不出形態的生物,但亦有云氣仙山的浮雕,精美異常,在燭光下光影流轉,更顯莊嚴華貴。
屋頂覆蓋的“瓦片”也非陶制,而是一片片打磨光滑,排列整齊的金色薄片,反射著火紅的燭光,更顯的金碧輝煌。
不僅僅只是其中的這一座主殿,旁邊的幾座偏殿,回廊,闕樓,竟然也都是用同樣的金色材質建造!
只是規模和裝飾的繁復程度略有不同。
放眼望去,這片中心宮殿群金光閃閃,與周圍青灰色的普通建筑形成鮮明對比,簡直就像是用黃金堆砌而成的一座微型皇城!
陳遠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湊近仔細觀察。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摸了一下主殿前的臺階。
入手冰涼堅硬,帶著金屬的冷硬。
都不用系統分析,他都能確定這就是黃金打造的物件!
原本以為是皇陵內的陪葬品是單獨存放在某處,但現在看來還是他低估了當初秦朝對這座始皇陵墓的投入和建造。
玉石充當承重柱,黃金打造整個宮殿!雖然聽上去有些老土,但不可否認的是奢華和大氣!
而這,也只是其中的一座微縮的城池罷了!在這莫大的微縮天地投影當中!相似的城池還有數個!
看著眼前這片用黃金和玉石構筑的微縮宮殿群,即使隔著屏幕,觀眾們也仿佛能感受到那股跨越兩千年的奢華與壯麗。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沸騰了:
“我滴媽!黃金屋!書中可能沒有黃金屋,但秦始皇陵內是真的有!”
“這哪是微縮模型,這是把國庫熔了建的吧?!”
“玉石當柱子,黃金鋪屋頂,皇家的審美,主打一個樸實無華!”
“難怪不敢挖主陵,這工程量,這造價,挖開了得用金庫裝吧?”
“想什么呢?這些可是文物,你以為就按黃金算啊?”
陳遠目光緩緩掃過每一處細節,黃金鍛造的飛檐,玉石雕琢的欄桿,以及屋瓦上依稀可辨的紋樣。
每一處都透露著奢華和當初工匠的用心。
有句古話說得好,你可以質疑我的手藝,但你不能拿我的九族開玩笑!
九族擔保!必屬精品!
盡管內心震撼,陳遠始終保持著小心。
雖然都是金子做的,但金子也算不上堅固的金屬。
在滿足了自已的好奇后,他也開始緩緩退出這片充滿奢華和大氣的“黃金城”,沿原路退回。
最終跨過來時的“城墻”,退出了“城內”。
看著金碧輝煌的城池,陳遠心中一陣感慨,但還是沒再多停留。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他自已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空曠中回響。
人魚燭的光芒幽暗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得忽長忽短。
退回來時的位置,來到河道邊的時候陳遠尬住了,因為之前是螭龍帶他過來的,自已可跳不過去。
只是現在,螭龍已經趴在了很遠的位置,他想要邁過這寬闊的水銀河流,顯然不太現實。
水面之上緩緩蕩漾,一個龐大的身影身影浮現,最顯眼的則是那沒有棺蓋,蓄滿水銀的棺槨。
一個碩大的龍頭從前方的水面抬起,直勾勾的看著陳遠,卻沒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身軀往岸邊靠了靠。
陳遠一怔,旋即明了它的意思,當即直接找好位置跳了上去。
赑屃依舊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在陳遠跳上它的背甲之后,朝著對岸靠去。
重新登上對岸,陳遠對著還未沉入河流當中,只是看著自已的赑屃說道:“翁!”(謝謝)
它微微的點了點頭,旋即龐大的身軀重新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看著上方十余米高的來時路口,陳遠掏出壁虎手套戴上,旋即開始朝著上方攀爬。
身后的遠處,螭龍微微抬頭看著陳遠的身影在石壁上緩緩攀升,剛準備站起的身子沒再動彈,只是直勾勾的看著。
直到陳遠爬上高臺后,站在高臺之上,重新俯視這微縮的天地,依舊感到莫名的震撼。
目光朝著那窺視的方向看去,隱約和螭龍對視上了一眼。
陳遠嘴唇輕啟,卻沒有任何的聲音,但從口型上能看出他說的正是:“再見!”
旋即收回目光,朝著漆黑的通道內走去,沒有了人魚燭的光亮,只剩下頭頂的燈光在隨著他的步伐而晃動。
十分鐘之后,空氣當中淡淡的霧氣出現,陳遠知道他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來到了之前和螭龍相遇,擺放著雍州鼎的那個大廳。
霧氣依舊濃厚,陳遠小心謹慎的走著。
他可沒忘,之前后面還跟著一個跟屁蟲,也就螭龍的震懾才逼退了那東西。
雖然沒跟上來,但應該也沒有離開這里,畢竟身后可是還有另一個怪物的存在。
果不其然,就在他走出洞口,重新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一股極其細微,但絕不該出現在此地的窺視感,如同冰冷的絲線,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后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