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年輕人出現，到戰斗結束，前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一名靈動境巔峰的鬼王宗護法，三名靈動境高階的修士，還有一個由秘法召喚出的準天罡境鬼王……就這樣，被一個人，輕描淡寫地，全部解決了？
那行云流水的符箓，那顛倒乾坤的陣法，那層出不窮的手段……
這真的是人力所能達到的境界嗎？
天機閣傳人，竟恐怖如斯！
程棟可沒時間去理會別人的震驚。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幾具尸體旁，開始了他最喜歡的環節——摸尸。
他熟練地摘下幾人的儲物袋，又將那桿報廢的萬鬼幡和幾件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法器收了起來。蚊子再小也是肉，這些東西拿去賣，也能換不少錢。
做完這一切，他才施施然地走到秦月瑤面前。
“姑娘，你沒事吧？”
秦月瑤這才如夢初醒，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行禮，卻因為傷勢過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程棟伸手扶了她一把，一股溫和的炁，順著他的手掌，渡入秦月瑤體內，幫她穩住了翻騰的氣血。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秦月瑤的臉頰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和敬畏，“丹心閣秦月瑤，沒齒難忘！”
“前輩？”程棟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看起來很老嗎？”
秦月瑤一愣，這才仔細打量起程棟。
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完全沒有傳說中天機閣傳人那種高深莫測的架子。
“不……不是……”秦月瑤有些語無倫次，“是晚輩失言了，恩公……恩公大恩，月瑤……”
“行了行了。”程棟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客套話，“舉手之勞而已。我就是看這幫人不順眼，順手清理一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秦月瑤腰間的那個墨綠色玉盒上，明知故問：“這東西，就是他們想要的那個什么‘青木丹靈’？”
秦月瑤神色一緊，下意識地護住玉盒，但隨即又放松下來。
她苦笑了一下，將玉盒取下，雙手奉上：“正是。若非恩公出手，此物早已落入魔道之手。此物，便贈與恩公，以報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她心中清楚，以對方的實力，若真想要，自己根本保不住。更何況，對方救了她的命，這丹靈再珍貴，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
程棟看著遞到面前的玉盒，卻沒有接。
他搖了搖頭：“君子不奪人所好。這東西對你們丹心閣很重要，我拿了算怎么回事。”
秦月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感激。她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拒絕如此珍貴的寶物。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程棟話鋒一轉，露出了狐貍般的笑容，“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總得給我點辛苦費吧？”
秦月瑤又是一愣，沒跟上他的思路。
程棟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我這人，對什么丹靈、法寶不感興趣。我就好一口吃的。我聽說，你們丹心閣的丹藥，品質冠絕東域？”
“……是。”秦月瑤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程棟一拍大腿，“我也不要你這丹靈。這樣，我護送你回丹陽城，保證你安安全全的。作為報酬，到了丹陽城，你得管我飯。你們丹心閣那些能提升功力、淬煉肉身的丹藥，隨便給我來個百八十斤，讓我當飯吃，這事就算結了。”
百……百八十斤？
當飯吃？
秦月瑤的嘴巴，微微張開，漂亮的眼睛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是不是聽錯了？
把丹藥當飯吃？還是以“斤”為單位？
就算是天罡境的強者，也不敢這么干啊！是藥三分毒，丹藥吃多了，丹毒淤積，會毀掉根基的！
這位天機閣的傳人，行事風格……為何如此的……與眾不同？
“怎么？很為難嗎？”程棟看著她的表情，挑了挑眉，“要不，我還是拿這個丹靈好了，看起來也挺值錢的。”
“不不不！不為難！一點都不為難！”秦月瑤連忙搖頭，生怕他反悔，“就依恩公所言！只要恩公能護送月瑤回到丹陽城，別說百八十斤，就算您想把我們丹心閣的藥田給吃了，都……都沒問題！”
“這可是你說的啊。”程棟眼睛一亮。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一個丹靈，對他來說用處不大。六庫仙賊，能消化萬物，但那是指物質，而不是靈體。
可丹藥就不一樣了。
那可是實打實的能量結晶！是六庫仙賊最完美的“食材”！
用一次性的救命之恩，換一個長期的“飯票”，還是頂級米其林餐廳的那種。
這筆買賣，血賺！
兩人達成協議，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
程棟從儲物袋里，翻出一顆療傷丹藥，遞給秦月瑤。這是他從蕭烈那里繳獲的戰利品，品質還算不錯。
“先恢復一下傷勢吧，我們盡快離開這里。”
“多謝恩公。”秦月瑤接過丹藥，心中更是感激。
她服下丹藥，盤膝調息。程棟則在一旁，開始清點這次的戰利品。
四個儲物袋里，除了些金票和雜物，最有價值的，就是吳蝎儲物袋里的一本線裝古籍，封面上寫著三個篆字——《煉魂要術》。
程棟翻了翻，里面記載的都是些如何拘役生魂、煉制怨靈的歹毒法門，看得他直皺眉。不過，其中一些關于神魂修煉和運用的技巧，倒是有些獨到之處，可以借鑒一番。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地圖。地圖上，詳細標注了西部荒漠的諸多險地和勢力范圍，而在地圖的東部邊緣，靠近丹陽城的一處山脈中，有一個紅色的標記，旁邊寫著“鬼泣崖”三個小字。
看樣子，這應該就是鬼王宗在丹陽城附近的一處秘密據點了。
“送上門的情報。”程棟將地圖收好，心中有了計較。
半個時辰后，秦月瑤的傷勢，在丹藥的幫助下，恢復了三四成，至少有了行動能力。
兩人沒有再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東方，丹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荒蕪的戈壁上，程棟一邊趕路，一邊還能感覺到秦月瑤身上，那個墨綠色玉盒中散發出的，那一縷若有若無、充滿了生命氣息的靈性波動。
他的六庫仙賊，已經開始發出渴望的轟鳴。
程棟舔了舔嘴唇，眼中放光。
煉丹師的城市？
聽起來，就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