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夕夕被薄夜今抱在懷里親吻。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扣著她后腦,吻得霸道,熾熱。
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熾熱和占有性,仿佛要將人揉進骨血里。
而蘭夕夕……
竟然沒有推開。
也沒有掙扎。
她微微仰著頭,臉頰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異色紅暈。
甚至,身體在薄夜今懷抱里,呈現出一種……近乎柔順的貼近,配合?
那畫面,刺酸湛凜幽的深眸。
他周身那股清冷氣息驟然凜冽,如同雪山之巔崩落的萬載寒冰。
邁步,上前。
“后姐夫。”蘭柔寧及時出手拉住湛凜幽手臂,聲音惡意而又犀利:“你進去做什么?”
“自取其辱嗎?”
湛凜幽步伐倏地頓住。
是的,進去做什么?
以什么身份進去?
師父?朋友?還是……一個可笑的假丈夫?
他不得而知。
蘭柔寧貼得更近:“你可知道,姐姐從19歲就愛上前姐夫了,愛了整整十年。”
“十年啊……一個女人的青春,心血,所有炙熱感情,全都澆灌在一個人身上。”
“你說,這樣的感情,會說忘就忘,說斷就斷嗎?”
“……”
她又輕笑一聲:“有句話說的好呀,再好的新歡,也抵不過舊愛勾勾手指。”
“你看他們多‘恩愛’~~”
“你就別進去,破壞人家‘夫妻’重燃舊情了~~”
每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精準地扎進湛凜幽不愿直面的寸地。
他站在寒風中,風雪撲打在臉上、身上,那素色衣衫很快被雪濡濕。
他冰冷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那雙眼睛,看著那對不斷交疊的身影——男人的吻越發深入,女人的模樣愈發恍惚失神……
漸漸的,他眼底最后一絲溫度被風雪徹底湮滅。
幾秒死寂后。
湛凜幽轉身,朝著來時的路,徑直踏著風雪離去。
背影孤直,決絕。
蘭柔寧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在昏暗的光線下,詭異而扭曲。
今晚薄夜今和蘭夕夕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在薄夜今水杯里下的藥,不只是昏迷,還會在幾個小時后分泌出其他藥性,催生強烈、難以自控的沖動。
而更妙的是……被吻的人,也會被這藥性影響。
姐姐啊姐姐……
你不是愛了薄三爺十年嗎?
今晚就好好相纏吧。
妹妹這可是在幫你“如愿”。
蘭柔寧攏了攏身上單薄寢衣,轉身,快步朝著湛凜幽所在的方向離去。
除了薄夜今水里,她今晚還在嘴里藏藥。
之前親湛凜幽……
算算時間,再過不到半個時辰,也該發作了。
到時候,這位清冷出塵、不染塵埃的“后姐夫”,會是什么模樣呢?
姐姐……你可別怪我。
主要是這些臭男人都那個鳥樣。
你太單純愚昧了!妹妹我幫你……
一點一點地、拆開,毀掉!
……
另一邊屋內。
蘭夕夕意識渙散,全身很熱,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陌生的渴望。
這……反應不對。
明明前一刻,他們還在冷靜分析薄夜今受傷昏迷的原因,怎么轉眼間就吻在一起?
“薄夜今……”她拼盡最后一絲理智,用力推開他滾燙的胸膛,“你清醒點……我們都中了藥……”
薄夜今額發已被汗水浸透,幾縷黑發濕漉漉貼在冷白的額角,他胸口繃帶被血與汗浸透,透出一種近乎野性的狼狽與誘惑。
“我想要你,小夕……”他呼吸沉重,大手扣住蘭夕夕后頸,將她拉近。
蘭夕夕死死咬住下唇,刺痛讓她勉強維持清醒:“不行……”
“你想一下,碰過什么?喝過什么?”
她來時還好好的,山上也絕不可能有那種臟東西。
唯一的可能,與薄夜今受傷暈迷有關。
只有找到藥源,才能對癥下藥。
蘭夕夕艱難而顫抖地從藥包里抽出銀針,對準薄夜今頸側天容穴刺入——這一針不能解毒,卻能加速血液循環,爭取片刻清醒。
隨著銀針進入,薄夜今瞳孔漸漸收縮,眼底的迷亂如潮水般褪去少許。
“小夕……”
“你感覺怎樣?快想想,喝過、用過什么異常的東西?”
薄夜今目色霧靄茫茫,抬手揉動發痛眉心,三秒,犀利視線射向床頭的保溫杯:
“應該是水的問題。”
水?
蘭夕夕快速撲出一半身子,拿過保溫水杯打開。
里面水質清澈,看不出異樣。
細嗅,亦聞不出區別。
她將水倒在白色棉麻衣物的袖口,企圖通過過濾分辨藥物。
可惜毫無作用。
“沒用。”薄夜今高大寬肩靠近,從后擁住蘭夕夕,滾燙呼吸噴灑在她耳畔:
“是蘭柔寧。”
蘭柔寧?
“她不是在戒毒所嗎?怎么會在山上?”蘭夕夕不解,詫異,生理性厭惡,讓她十分反感聽見這個名字。
薄夜今輕輕揉著蘭夕夕的發絲,聲線沙啞低沉:“里面的人被她收買,趁機逃出來。”
“抱歉,是我手下人辦事不力。”他將責任全歸納在自已手上,半秒,說:
“這藥……如果所料不差,是緬北藥物。”
緬北?
“蘭柔寧怎么會有緬北藥物?”
薄夜今眸底跳躍出晦暗的光。
當年,他找到蘭柔寧時,少女蜷在骯臟的棚屋里,身上布滿新舊交疊的淤青和針孔,她被毒販控制,染上毒癮,為了一口毒品什么都肯做,因此摸透各種禁忌藥物門道。
她還被無數男人留下痕跡……
怕蘭夕夕承受不住真相,薄夜今未告知情況,找最好的醫生替蘭柔寧戒毒,給新身份包裝,對外宣稱蘭柔寧是出國學習,回國時光鮮亮麗。
后來,他對蘭柔寧多有照顧,甚至容忍一次次越界……
也有這方面原因。
原以為雙生姐妹,終會彼此溫暖,治愈。
沒想到,蘭柔寧是把淬毒的刀。
落入黑暗深淵的人,無人能救。
“薄夜今……”蘭夕夕意識又開始渙散,聲音染上焦急與求助:
“你還知道這個藥的相關問題嗎?有沒有解藥?”
“好難受……”
她開始撕拉身上的衣服,不斷朝男人靠近。
薄夜今收回思緒,掩下情緒,沉默片刻,吐出三個字:“無解藥。”
緬北“幻情砂”,不僅是強力催劑,更會麻痹神經中樞,讓人產生幻覺,將眼前人錯認成心中所愛。
更可怕的是——一旦發生關系,藥性會通過體液傳染,在兩人之間形成循環,直到最后一滴藥力耗盡。
而薄夜今之所以這么清楚,是因為蘭柔寧在大哥失事一月后,就用過這一招。
那時蘭柔寧心情不穩,又出現自殘現象,他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前去關心。
不想,茶中有藥。
他很快意識模糊,險些將蘭柔寧認作蘭夕夕。
是睫毛的彎度,讓薄夜今理智清醒。
他了解蘭夕夕的一點一滴,小女人從不夾睫毛,純天然弧度,直翹。蘭柔寧長期夾睫毛,會有一定彎曲弧度。
他當時砸碎茶杯,用碎瓷劃破腿部,鮮血淋漓,換來一絲清醒。
猩紅眼眸染怒,大手掐住蘭柔寧脖子:
“交出解藥。”
“否則,在我失控前,先讓你變成一具尸體。”
蘭柔寧被薄夜今的血和冷意嚇到,險些被掐的喪氣,可依然說出無解。
那一晚,薄夜今是靠放血和冰水熬過。
也是那次之后,他將蘭柔寧丟去山上,命令出家,讓她改過自新。
“難受……”此時,懷中的蘭夕夕,忽而仰頭吻了上來。
她的吻混亂而急切,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溫軟的唇瓣貼著他的,毫無章法地啃咬,帶著甜香的氣息。
薄夜今身體繃緊,意識再次收回。
盯著眼前靈動干凈的臉,他沒有絲毫動作。
莫名地,想知道這種時刻,在她幻覺里出現的人……是誰。
“小夕。”薄夜今輕輕吻了吻蘭夕夕的下唇。
指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睜開迷蒙眼睛,望著他眼睛:
“說,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