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依然沒有出手。
他只是踩著一種奇怪的步伐，左挪右移，身形飄忽不定。
那十七道刀光，每一道都貼著他的身體擦過，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墨巫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斬完十七刀，收刀而立，望著三丈外那個毫發無損的年輕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躲得過我的墨雨十七斬？？？”
葉辰站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他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為什么不能躲得過？”
“你的刀，太慢了而已。”
慢？
墨巫瞪大了眼睛，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的刀，慢？
他踏入天師境十年，苦修刀法二十年。
刀出如電！
刀落如雷！
同境界中，從無敵手！
可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居然說他的刀慢？
墨巫額頭青筋暴起，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顫抖。
“小子，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
“有本事，你出手啊！”
“躲來躲去，算什么本事？？？”
葉辰聞言，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憐憫。
“出手？”
“就你這刀法，也配讓我出手？”
墨巫臉色鐵青，怒極反笑。
“好好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
然后。
右手握刀。
左手掐訣。
身上的氣勢，陡然攀升！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體內彌漫開來！
那氣息陰冷刺骨，帶著濃烈的血腥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苗人鳳臉色驟變，脫口而出。
“主人小心！那是陳家的秘術……血煞斬魂刀！”
“據說此術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提升刀意威力！”
“一刀斬出，刀意直斬神魂！”
“就算肉身無傷，神魂也會被重創！”
葉辰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有點意思。”
墨巫冷笑一聲，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小子，你能讓我施展此術，足以自傲了！”
“接下來……”
“受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猛然揮出！
墨刃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軌跡！
那軌跡扭曲盤旋，像一條猙獰的血色毒蛇，朝著葉辰噬咬而來！
刀未至，那股直斬神魂的刀意已經先一步降臨！
那十五個天境高手，一個個抱著頭慘叫起來，在地上翻滾哀嚎！
苗人鳳更是臉色煞白，七竅滲出血絲，拼命往后退！
唯獨葉辰，依然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道呼嘯而來的血色刀光，輕輕搖了搖頭。
“你根本不懂刀。”
那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墨巫耳朵里。
墨巫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下一秒。
葉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著那道血色刀光輕輕一握。
“轟！！！”
一股磅礴無匹的真氣，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真氣如同實質，化作一只無形的巨手，當空一抓！
那道裹挾著滔天殺意的血色刀光，被那只無形巨手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墨巫瞳孔驟縮！
他拼命催動墨刃，想掙脫那只無形的手！
可墨刃就像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蟲子，紋絲不動！
“這……這不可能！！！”
他失聲驚叫，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葉辰看著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說過，你根本不懂刀。”
“刀者，霸也。”
“你的刀里，沒有霸意，只有戾氣。”
“戾氣再重，也只是虛張聲勢。”
“真正的刀，應該像這樣……”
他右手輕輕一握。
“咔嚓！”
那道血色刀光，連同墨刃本身，應聲碎裂！
墨刃碎成十幾片，從空中墜落，插在地上。
墨巫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踉蹌后退，臉色慘白如紙。
墨刃是他以精血溫養二十年的本命法器，與本命相連！
墨刃碎，他心神受創，修為至少折損三成！
他抬起頭，望向葉辰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傲慢與不屑。
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小小年紀，居然能破了我的刀意！！！”
葉辰收回手，朝他走了過去。
“我叫葉辰。”
“潛龍閣的總教官。”
“你剛才不是知道嗎？”
“至于我為何能破，不是也已經告訴你了嗎？”
“你是傻，還是真的不懂？”
墨巫的臉色，徹底不好看了。
那不是一般的不好看，是那種被人當眾扒了底褲、扇了耳光、再踩上兩腳的不好看。
他修煉刀意二十年，自問在刀道一途，雖不敢說登峰造極，但也絕對稱得上大家。
可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居然說他不懂刀？
還說他只有戾氣，沒有霸意？
墨巫捂著胸口，死死盯著葉辰，眼神里滿是怨毒。
“你……你說我不懂刀？”
“那你倒是說說，什么叫真正的刀意？”
葉辰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想看？”
墨巫梗著脖子：“想看又如何？你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就算實力再強，難不成還能比我更懂刀？”
他不信。
打死他也不信。
刀意這東西，靠的是歲月沉淀，是無數次揮刀磨出來的感悟。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算從娘胎里開始練刀，又能有多少積累？
剛才破了他的血煞斬魂刀，一定是仗著境界壓制，根本不是刀道上的本事！
葉辰看著他這副倔強的模樣，輕輕笑了一下。
“好。”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刀意。”
他說著，緩緩抬起右手。
然后。
輕聲開口。
“刀來。”
話音剛剛一落。
“嗡——”
一道低沉的刀鳴，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墨巫愣住了。
那十五個躺在地上的天境高手，也愣住了。
苗人鳳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只見。
那十五名天境高手掉落的佩刀，墨巫碎落在地的墨刃殘片……
居然開始在顫抖！
刀身嗡嗡作響！
刀鋒寒光閃爍！
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喚醒，正在回應召喚！
下一秒。
十數柄刀，同時離地而起！
它們懸浮在半空中，刀尖齊齊指向墨巫，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刀環！
月光灑落，刀身上折射出清冷的寒光，將整個江邊映得一片慘白！
墨巫的瞳孔，一下子收縮了起來！
他感受到了！
那股從葉辰身上彌漫開來的刀意！
磅礴！
浩瀚！
深不可測！
那刀意如同實質，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讓他動彈不得！
他引以為傲的刀意，在這股刀意面前，渺小得如同大海中的一葉扁舟！
而葉辰……
就是那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
墨巫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修煉刀意二十年，自問已是刀道大家。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自己這二十年，練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葉辰看著他臉上那精彩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
“看好了。”
“這才叫刀意。”
他抬起的手，輕輕向下一壓。
那一些懸浮在空中的刀，齊刷刷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
沒有繁復的變化！
只有最簡單的……斬！
“唰！！！”
刀光如瀑！
刀影如網！
那些刀同時斬落，封死墨巫所有退路！
墨巫瞳孔驟縮，拼盡全力往旁邊一閃！
“嗤——”
一柄刀貼著他的臉頰劃過，削下一片皮肉！
他還沒來得及慘叫，第二刀已經到了！
“嗤！”
左肩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嗤！”
右腿！
“嗤！”
后背！
“嗤嗤嗤嗤嗤——”
刀光紛亂如雨！
墨巫拼盡全力閃躲，可那些刀就像長了眼睛，無論他怎么躲，都躲不開！
一柄！
兩柄！
三柄！
十柄！
每一刀落下，他身上就多一道傷口！
鮮血狂飆！
皮開肉綻！
墨巫慘叫著，翻滾著，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而那十五個躺在地上的天境高手，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月光下的年輕人，看著那些如同活物般飛舞的刀，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他媽是人嗎？
這是人能掌握的力量嗎？
苗人鳳更是雙腿發軟，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知道主人強。
可他從來不知道，主人居然強到這種地步！
刀意！
這等程度的刀意！
怕是那些昆侖墟里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也不過如此吧？
不知過了多久。
葉辰抬起的手，輕輕一握。
那數十柄刀，齊刷刷停下。
然后。
如同失去支撐般，叮叮當當落了一地。
墨巫趴在地上，渾身浴血，遍體鱗傷。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葉辰，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怨毒。
葉辰低頭看著他，淡淡開口。
“現在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