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菜單,點了一堆烤串和下酒菜。
很快,老板親自端著第一盤烤好的肉串上來了。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一眼就瞥見了桌上的茅臺,眼睛頓時一亮。
“喲,小伙子,你們這整的挺好啊!”
“吃個燒烤,還喝上茅臺了!”
楊帆笑了笑,隨口道:“哦,過年別人送的,放著也是放著,就拿出來喝了。”
“厲害厲害。”老板豎起個大拇指,“在外面肯定是做大生意,發大財了吧?都有人送茅臺了。”
“行,那你們慢用啊,有什么事再叫我。”
老板轉身走了,嘴里還小聲嘀咕著。
確實,在這小鎮上,吃個幾十塊錢的燒烤,開一千多的茅臺,這種事確實少見。
楊帆沒管老板的反應,拿了兩個玻璃杯,先給楊浩倒了小半杯,又給自已倒上。
他端起杯子。
“浩子,今天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先喝一口。”
“干了。”
兩兄弟的杯子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楊帆喝白酒還行,小半斤的量還是有的。
但楊浩那邊,顯然是不行。
就那么一小口下去,他的臉“刷”的一下就紅透了,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但他沒吭聲,只是默默的拿起筷子,夾了根肉串。
楊帆看他那樣子,對小雅說:
“小雅,去后面冰箱給你浩哥拿瓶水過來。”
小雅點點頭,很快拿了瓶礦泉水放在楊浩手邊。
三個人,兩個喝酒,一個喝水吃串,誰也沒提那件煩心事。
楊帆天南海北的聊著,從小時候偷鄰居家玉米被狗追,聊到上學時干的各種糗事。
楊浩的話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偶爾被逗笑了,也只是咧咧嘴。
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楊浩的臉越來越紅,眼神也開始有些迷離。
楊帆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楊浩。
“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少喝點。”
“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現在我在這,你小雅姐也在這。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情況,我們都支持你。”
“我們不會怪你,你遇到什么問題,跟哥說。”
酒精上頭,情緒的閘門也隨之松動。
楊浩艱難的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里,蓄滿了水汽。
“哥……”
他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其實……我不是不想結。”
“是我心里難受啊……哥……我真的,真的很難受……”
看到堂弟這副模樣,楊帆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大概猜到了,估摸著是女方那邊出了問題。
不然以楊浩的性格,絕不可能在結婚關頭,鬧這么一出。
“你說,哥聽著。”
楊浩拿起酒杯,又猛的灌了一口,像是要借著酒勁,把所有委屈都倒出來。
“哥,本來……本來我都滿心歡喜的準備結婚了。”
“彩禮,三金,所有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你借我的那二十萬,我都想著,東西一定要往最好的買。”
“這段時間金價那么貴,可該買的,我一樣都沒少買!”
說到這里,楊浩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可是……哥,你知道嗎?”
“就昨天,隔壁村的發小說,他看見麗麗……前天坐著一輛寶馬車走了。”
“出去了兩天,才回來,還是那輛寶馬車送回來的。”
“我發小還說……開車的那個人,他好像認識,好像是……是麗麗以前談的那個前男友。”
“哥……我聽到這消息,我心里面……我……”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盤子都跳了一下。
“我就說這兩天我給她發消息,她為什么不回我!打電話,她為什么不接我!”
“我他媽還以為她出什么事了!急得跟孫子一樣!”
“哥,你說,我該怎么辦?這婚……我還怎么結?”
“我確實很喜歡她,我們倆處了一年多了。我在工地上掙的那些血汗錢,除了給我媽存了一點,剩下的,我全都花在她身上了!”
“我對她那么好,她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憑什么啊?”
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劇烈的聳動著,壓抑的哭聲讓人心碎。
旁邊的楊雅聽完,氣得臉都白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什么?這女的也太下頭了吧!”
“浩子!既然是這樣,三叔他們問你,你為什么不直接說啊?”
“這都要結婚了,還跟前男友拉扯不清!這種女的,是我我也不要!結什么結!”
楊浩抬起頭,抹了把眼淚,苦笑一聲。
“小雅姐……帆哥……這事,我能說嗎?”
“我要是說了,我爸媽那脾氣,不得當場去她家鬧翻天?”
“到時候鬧得全村人都知道,她家沒面子,我們家臉上就好看了?”
“我想著,干脆這婚就不結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大不了就說是我反悔了。我一個男的,名聲壞點就壞點,無所謂。”
他端起那杯水,猛的灌了幾口,像是在澆滅心里的火。
“其實……哥,這事也不全怪她。”
“我覺得,問題還是出在我身上。是我自已沒本事,是我掙不著錢。”
“要是我能掙大錢,要是我也有一輛寶馬,她還會跟著她前男友出去嗎?”
楊帆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他。
直到楊浩說完,他才開口,聲音很沉。
“后來呢,你問過她沒有?問她跟那個前男友,到底干什么去了?”
楊浩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痛苦。
“哥,我問了。”
“一開始我不想問,我覺得丟人。可我……我還是不甘心,我還是問了。”
“你知道她怎么說嗎?”
楊浩自嘲的笑了笑。
“她說,她前男友就是順路帶她去城里買點東西。”
“她說,誰讓我沒車呢,她出門不方便。”
“她還反過來怪我,說我要是有一輛車,她至于去坐別人的車嗎?”
“哥,你說,是不是我的問題?”
聽完這話,楊帆心里一股無名火“蹭”的就冒了起來。
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這種現實的問題,社會上太多了,他見得多了。
可當這種事,發生在他最親的弟弟身上時,那種憤怒,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看著楊浩那張因為自責和痛苦而扭曲的臉,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浩子。”
“這事,你的決定,沒有錯。”
“哥,百分之百支持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這種女人,不結就對了。”
“現在不結,是及時止損。要是真結了婚,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