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學以來,封硯初就沒了盼頭。在現代,好歹有個周末,法定假日,寒暑假的盼頭;可自從來到這里,這些都不存在了。
武安侯府對孩子讀書的事很重視,這就導致,只有遇到中秋、過年,元宵,或者家中老侯爺或老太太的壽辰時才會休息,其余時間想都別想!
漸漸地,人就有些懈怠,父親封簡寧還以為他遇上什么事了。
這日,碰上楊旭升的兒子娶妻,他們這些孩子們好不容易放一日的假。封硯初已經將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大娘子身邊的大丫鬟半夏卻來了,說大娘子讓他過去。
王錦娘被唬的不行,問道:“可是你近日惹事了?”
封硯初搖頭,“我這些日子乖得很,不曾淘氣?!?/p>
到了之后,只見大娘子唐晨與封簡寧一起坐在正堂上,看倆人十分正經的樣子,他不禁也有些緊張,連忙回憶近日的表現,并未發現不妥。便規規矩矩地行禮,“兒子給父親,母親請安?!?/p>
大娘子笑得一臉慈愛,“二郎,到母親這里來。”然后拉著他看了看,“嗯,平時每日都見還不覺得,今天仔細一瞧竟瘦了,可是遇上什么不高興的事,或者和兄弟們生氣了?”
其實在大娘子心里女兒第一重要,然后才是大郎封硯開,畢竟將來要承襲爵位,至于其余的庶子,也只是盡到嫡母的責任也就罷了。
但自從前些日子,世子讓她多多關注一下二郎時,她這才知道這孩子有些天賦。不僅是為了武安侯府,還是為了自已都是要多加關注的,這才轉變了態度。
封硯初先是疑惑,然后才道:“回母親,許是兒子長高了些,這才看起來瘦了。”
大娘子點頭道:“嗯,確實高了些。”
封簡寧有些不耐煩道:“若非有事,你近日來怎么在學業上懈怠了?”見對方不說話,又說,“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只要合理為父會應允的?!?/p>
此話一出,封硯初的眼睛頓時發亮,“當真?”
果然有事!封簡寧點頭嗯了一聲,“你說吧。”
封硯初將心里的想法一股腦說了,“父親,兒子成日里讀書,都沒時間休息,學業固然重要,但也要勞逸結合?!?/p>
他也沒敢太過分,“比如每十天休息兩日,如此也叫兒子心中有個盼頭,否則如何提得起興趣……”
話音未盡,封簡寧的臉色越來越黑,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果然迎來了狂風暴雨,“還以為你改好了,我就奇怪這些時日怎么如此安分,原來在這等著我!不想著好好讀書,整日里鉆研這些歪門邪道,就想著玩!”
封硯初一個沒忍住,“朝廷官員每旬還要休沐呢!”
“你還敢頂嘴!”封簡寧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他罵道。
大娘子見狀趕緊打圓場,“夫君勿要動怒,孩子還小,慢慢教就是了,更何況這個年紀本就是貪玩的時候,昨兒我去工部侍郎劉家,他家孩子比二郎大一歲,還不如咱家孩子,如今千字文都沒學完呢。”
“你怎么不和好的比?封家祖上本是武將,如今朝中戰事不多,為了門庭只能科考!”封簡寧被氣的不輕,覺得這個兒子生下來就是折磨他的,他在這個兒子身上用的心思比其余三子加起來都多。
“難道你也想和封家一些旁支那樣?若非有族中幫襯,只怕吃飯都成問題!”
封硯初小聲嘀咕著,“還能餓死我不成?將來分家,想必也不會太差……”這是他前世帶來的壞習慣,他爸媽每次批評教訓一句,他有十句等著,雖說現在已經收斂了很多,但也是罕見的。
封簡寧耳力很好,正好聽見,“混賬東西!你祖父和我還沒死呢!”說完抓起旁邊撣灰的羽毛撣,朝封硯初打來。
封硯初又不是古代那些受過父慈子孝訓導的孩子,眼見父親要打他,直接竄出房間。
封簡寧和大娘子何曾見過這樣的孩子,其他孩子挨訓之時,那都是乖乖伸出手,或者趴著等罰。
“你給我站??!別跑!”封簡寧追了出去,用羽毛撣指著封硯初罵,大娘子一面上前勸,一面讓人去請老太太。
封硯初搖頭道:“我不!你當我傻,不跑難道等著挨打不成!”
“你們給我攔著他!”封簡寧命令一旁的下人。
可下人怎么敢,萬一攔住后,世子爺手上沒個輕重打壞了二郎君,到時候先不說大娘子與世子會不會怪罪,老太太肯定會罰他們的。
就這樣倆人在院子里繞了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封簡寧愣是沒追上。
“你這是做什么?”嬸娘扶著老太太進來了,后面還跟著來看熱鬧的二叔。
“母親!”大娘子松了一口氣。
封簡寧指著次子說道:“原以為他這些日子有長進,沒想到竟想些歪門邪道!”然后一股腦將過程講了一遍。
老太太也沒想到這孩子不僅有這樣的想法,還提出來了,“你的年紀也不小了,就是想教訓兒子,也沒有這樣的?!比缓罄獬幊?,“好孩子,你父親打疼了沒?”
封簡寧氣道:“我連他的衣角都沒挨上!”
老太太沒想到會如此,有些尷尬道:“這孩子體弱,我也是擔心你手上沒個輕重?!?/p>
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因為有個前車之鑒,老太太很不放心世子,并且從內心深處覺得封硯初體弱。
大娘子順勢說道:“二郎,你先回去吧?!?/p>
封硯初見狀趕緊溜了,其余人則進了正堂。
二叔封簡言這才調侃,“這小子也是夠皮的?!?/p>
老太太瞪了一眼次子,然后才看向長子,擔心對方后頭找機會收拾孫子,便勸道:“聰明孩子本就難管教,一味的打罵是管不下的!”
封簡寧不服氣道:“我就不信了,自古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
老太太搖頭道:“他與旁的孩子不同,你父親壽宴后,你親自監督打了一頓,都昏過去了,他連聲都沒吭一下;還有上次他在學堂里打瞌睡,被先生打手板!換作別的孩子早就哭了,你可曾見他掉過一滴眼淚?”
說起這個封簡寧就氣的不行,這孩子性子太倔,挨打之時就這么皺眉看著你,一臉不服的樣子,“這孩子不僅淘氣,脾氣也犟!”
“好好和他說一說,這方面你不行的話,就讓大娘子來?!崩咸ㄗh著。
封簡寧點頭道:“兒子試試吧?!?/p>
“也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緊,我知道你父親和你擔心侯府的將來,但飯得一口一口吃,急不來,就像那孩子說的,朝廷里當官的每旬還有一日休沐呢?!?/p>
“既然母親都這么說了,就便宜那小子了?!?/p>
“我也乏了,回去歇著了?!崩咸鹕碛裳诀叻鲋x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