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傳臚大典。
此刻對于這些貢士來說十分重要,所有人都懷著忐忑與激動的心情站在大殿,先是官員拿出圣旨宣讀,賜眾人進士及第。隨后鴻臚寺官員高聲唱著及第者的姓名與名次。
其實封硯初已經做好了從一甲掉到二甲,甚至三甲的準備,但當鴻臚寺官員第一個喊出的名字竟然是他之時,心情竟意外的激動。
“第一甲第一名,封硯初!”
“第一甲第二名,賀辭鏡!”
“第一甲第三名,趙懷旭!”
三人聽見自已的名字,立即上前依次,其余人則不用,等念完之后,眾人這才一起向陛下行禮。
此次一甲三名,二甲共七十名,其余的為三甲,共計二百八十四人!
而這次大郎封硯開則是二甲第七名;謝鶴川二甲第二十七名;江行舟二甲第四十名。
等一切流程走完之后,所有進士都要‘歸第’,此時的京城可以稱的上是萬人空巷,就為了一睹金科進士。
騎在馬上的封硯初已經平復了原先激動的心情,他看著周圍擠的烏泱泱的人群,雖然嘴角含笑,可心里竟然十分平靜,甚至有些走神,直到一個東西砸來,他下意識躲了過去,只聽旁邊酒肆的樓上發出一陣唏噓之聲。
他抬頭去看,竟然是姐姐,二妹,三妹,以及三弟他們。
姐姐封硯敏看見二郎與大郎看了過來,激動的揮了揮手,“二郎!大郎!”
二妹封硯婉與三妹封硯潼也揮手示意,倆人的身子都快探出窗子了,“大哥!二哥!”
三郎則激動的朝旁邊的人介紹,“看見那個領頭的沒,那是我二哥!還有第十個,那是我大哥!都是親的!”
一旁的人嘖嘖贊道:“那可真了不得,你的兩個哥哥都中了,那你肯定也有功名在身吧?”
三郎的心情并不受影響,反而興致勃勃道:“我沒有功名,可我兩個哥哥都中了進士,一個還是狀元郎呢!”說到最后,語氣上揚滿是驕傲,仿佛他自已個兒考中了似的。
另一邊,孫延年特意告假前來觀看,只是人太多了,他竟然直接跳到房頂上,朝著人群大喊,“二郎!嘿!二郎!我在這兒呢?看我這里!”
封硯初似乎聽到好友的聲音,可是看了一圈都沒見人,直到目光掃向屋頂。先是下意識的揮揮手,引得好些人去看。沒想到這廝竟然愈發興奮了,手揮的越發賣力,聲音更大了。
有人還認出來,“那不是孫延年嘛,他肯定是來看封二郎的!”
樓下店鋪的掌柜氣的罵道:“你快給我下來!別踩碎了我的瓦片!”可聲音卻被淹沒。
封硯初本想縮回去的手停了下來,心中想著,算了,丟人就丟人吧,反正孫延年比他更丟人。
一通熱鬧之后,封硯初與兄長回到了武安侯府。先去拜見了老太太,“孫兒給祖母請安。”
老太太激動的握著倆人的手,眼含熱淚,“都是好孩子,你們給武安侯府爭光了!”
大娘子在一旁笑道:“家里專門租了酒樓,原本老太太還想去看熱鬧呢,幸好被攔下來。”
溫氏也附和著,“是啊,這人擠人的,要是摔著可怎么好?”
跟在后頭回來的三郎興奮道:“這算什么呀,我可是看見孫延年跳到房頂上,還朝二哥揮手呢。”
“啊~跳到屋頂上?”父親封簡寧眉頭微皺,有些震驚,心中莫名想到了兒子以前的壯舉,只能說不愧能玩到一起。
“是啊,是啊,那店鋪掌柜氣的在地上直跳腳,可他又上不去,只能干看著。”三郎說的那叫一個眉飛色舞。
二叔封簡言雖然也為兩個侄子高興,可心中不由想到了還在貢院里的兒子,也不知對方怎么樣,能不能考中童生。
一間酒肆,唐沐與陳澤文等人都聚在此處閑聊。
而陳澤文則是瞥了瞥樓下才經過的進士隊伍,故意對唐沐道:“唐沐,你不是說你與封二郎關系甚好,怎么方才不見你去祝賀呢?”
唐沐如何不知道陳澤文話中暗含的意思,但只能笑道:“那么多人,我就是擠進去二郎也看不見,難不成像孫延年那樣跳到房頂上,我可沒有那等好功夫。”其余人聽后均是一笑。
有人便道:“可說呢,他父親可是安南將軍孫知微,方才那樣可真夠丟人的,難道學來的武功是用來跳屋頂的?”
另一人接話道:“你是沒瞅見那家店鋪掌柜氣的在地上罵,真真好笑。”
陳澤文冷哼一聲,“有什么好笑的?人家孫延年已經進了京西武備營,封二郎是今科狀元!兩人關系甚好,別人家要是有這兩人做兒子,只怕都要樂醒。”
他就是看不慣這些人為了巴結唐沐,故意貶損別人,于是緊接著又道:“敢問在座的諸位,誰有人家的本事?我承認我是沒有,可我敢認!你們呢?罷了,你們繼續待著吧,我走了!”說罷甩袖離開。
其余人見唐沐臉色不好看,連忙勸道:“你也別生氣,陳澤文那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有時候說出來的話能氣死人!他就是因為小時候嘴上說話不好聽,那封二郎還與他打了一架。”這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很多人都看到是單方面挨揍。
唐沐見眾人給臺階,也就趕緊下了,換了一副面孔,“我還不知道他?誰沒被損過幾句,我若是計較那豈不是小心眼,再說也計較不過來啊。”
“哈哈哈,就是~”
“來,喝一杯!”
氣氛又熱鬧起來,仿佛還和之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