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封硯初還在兵部忙著,但他的禮物已經到了二妹手里。
‘叮’的一聲,長劍被拔出,寒光映在封硯婉的臉上。這一刻,她的眼睛冒光,看向一旁的長姐和三妹,聲音里滿是興奮,“姐姐,三妹,我有屬于自已的劍了!”
說罷,就在空地上揮舞起來,是那樣的瀟灑肆意,所有經過之人,無論是侯府的主子還是下人,都會忍不住為之駐足。
‘啪啪啪’,掌聲響起。
“二妹,你練的真好!”長姐封硯敏看著眼前這個英姿颯爽的身影,內心忍不住羨慕。可能因身為嫡女,且居長,使她有太多的顧慮,永遠也無法這樣。
三妹封硯潼不懂這些,她只覺得二姐姐劍揮的好看,笑吟吟道:“二姐,你剛才的樣子就像是話本里的女俠一樣!”
封硯婉收了劍,雙手愛惜的摸著劍鞘,嘴上說著,“我才學,還很尋常。你們是沒見過二哥舞劍,身形飄逸,劍法精絕,那才叫厲害呢。”
一旁的珊瑚也很羨慕。心里默默數著攢了許久的月錢,她的劍用不著那么好,尋常鐵匠鋪打的就可以,再攢上兩個月,估計也就夠了,到時候她也可以買一柄。
心里還想著,姑娘以后去了六扇門,她還得跟在身邊伺候呢,沒劍怎么行。
轉眼,三郎封硯池武試內場的文試結束了,自然是順利通過,只需等著朝廷分配。
因為要練武,便與二妹照常住在‘枕松閑居’。
這日,封硯初難得空閑,在院子里教導兩人習武。沒有武試的壓迫,他的態度也變得溫和起來,讓三郎一時之間竟有些不適應,這就很難評。
當他拿出那桿槍,拼接好后,對三郎說道:“咱家的驚鴻槍屬于攻防兼備的槍法,看好了!”
“這是劈槍!”他雙手持槍,將力量集中在槍桿前段,由上而下用力劈砍。像是用斧頭砍柴一樣,借助槍桿的長度和自身的力量造成威脅。
“這是掃槍!”封硯初隨即招式一換,以腰為軸,將槍橫向揮動,槍頭水平掃過,形成一個防御圈。
“這是穿槍!”他每說一句,就展示一種,緊接著一一展示了攔槍,拿槍,點槍等等的動作。
展示完成之后,再次看向三郎,“拿起你的槍,與我比試一下!”
三郎準備鼓掌的手停在半空,聽見二哥的話,竟有些蒙圈,指著自已道:“我?和你比?二哥,你那么厲害,我怎么可能比得過……”
話還沒說完就被封硯初踹了一腳,命令道:“還要我說第二遍嗎?”
三郎封硯池被迫拿起長槍對決,與其說比試,不如說是在對練。就在他對招式漸漸熟悉,信心暴增之時,封硯初突然佯裝后退瞬間來了個回馬槍。
“二哥!”三郎頓時驚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二哥及時收槍,他肯定會被刺個對穿。
封硯初一邊拆卸著槍,一邊說道:“這招叫做回馬槍,沒有特別的招式,只需在對敵的過程中抓住機會,即可施為。”
“是,二哥。我知道了!”原本還在羨慕二哥的槍,可以拆卸的三郎,聽見這話立即點頭應道。
就在此刻突然響起一陣,‘啪啪啪!’的掌聲。
封硯初回頭看去,這才發現,院門口的位置竟然站著一個人,他竟然回京了?
那人自顧自道:“我敲門進來,沒想到你正在教導弟弟習武,不便出聲打擾,這才看了一會兒,沒想到你的槍法比之前更加進益了。”
封硯初眼神掃向雙壽,只見對方搓著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心里不禁嘆著,比起鄭偉他們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因著今日休沐,又恰逢李媽媽生辰,所幸這里也沒什么事,便給鄭偉放了假;暮山則被他派出去送信;就連馮四也回去陪家人了。
他順手將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上前幾步行禮道:“微臣拜見六殿下。”他身后的三郎與二妹見此趕緊跟著行禮。
“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比起去年,六皇子的臉黑了些,整個人看起來也瘦了,多了些從容不迫。
“此處不便,六殿下隨我來。”封硯初將人引出小院,隨后回頭對著兩人道:“你們倆繼續練。”
到了待客的正堂,雪香立即上了茶水點心。
封硯初端起茶盞淺飲一口,然后客套著,“不知六殿下回京,未能提前拜見,還請恕罪。”
六皇子哈哈笑著,就連端起茶杯的手都在顫抖,“不過才大半年沒見,你竟客套起來,好似你知道我回來,就會上門一般,看來官場還真是歷練人吶。”
封硯初看向六皇子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更何況已將近九個月未見。”
六皇子聽對方這么說,又想起這大半年的所見所聞。當親身見過大晟底層百姓的生活之后,才覺得自已以前是多么的膚淺、幼稚、可笑。
不禁嘆氣,“還真是,這次出行,我也算是開了眼界,長了見識。”
封硯初聽了這話挑眉道:“看來六殿下此行收獲頗豐。”
六皇子點頭道:“直到出了京城后,我才發現以前自已太幼稚了。地方上官匪勾結,壓榨百姓,苛捐雜稅,貪污受賄;百姓食不果腹,苦不堪言的比比皆是!虧我還以為大晟國泰民安,百姓即使不富足,但起碼也是衣食無憂。”
封硯初放下茶盞,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六皇子,認真道:“雖不知殿下的真心為何?但現在我看見的殿下,比以前沉穩了許多。以前像是天空上飄著的風箏,看似美好,實則空有其表,經不得一點風吹雨打。而如今,殿下就像是埋在土里的種子,等待著破土而出。”
六皇子聽了這話,臉上神情嚴肅,“我更愿意自已將來能夠成為一棵參天大樹,可以歷經風雨,可以庇護萬千百姓。”
封硯初先是行了一禮,然后端起茶杯道:“臣為此言,以茶代酒敬殿下。”
六皇子亦端起茶杯,他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