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黎皇后才將請安的嬪妃們打發走,便招來了親信,“我父親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親信垂著頭,“還沒有,之前奴婢問過了,大人多方探查,可到現在還沒有結果,邢大人也油滑的很。”
黎皇后不耐煩的揮手讓人退下,心中愈發煩躁:邢勉這個老不死的,對陛下的話就那么唯命是從。也不想想,陛下既然能將東西給他,就證明身體已經不好了,一把年紀也不為子孫的將來著想。直到兒子進來,她這才壓下心中的煩悶。
“兒子給母后請安。”莊王(九皇子)按照規矩進門行禮。
黎皇后臉上強行撐起笑意,“今日好容易休沐,你怎么不多休息一會兒?”
莊王(九皇子)站到母親身邊,乖巧地回答:“兒子不能耽擱給母后請安的時間,再說兒子并不困。”莊王(九皇子)很清楚,如果他晚來,或者回答的不對,母后必定會不高興的。
黎皇后滿意的摸了摸兒子的頭,“一會兒,陪我用膳,你正在長身體,要多吃一些。”在她看來,陪自已用膳就是對兒子的獎勵,隨后又問了一些學業上的事情。
直到最后,莊王(九皇子)帶著祈求的目光看向皇后,吞吞吐吐道:“母后,七哥和八哥他們都有武課,兒子如今已經長大了些,可以去跟著一起習武嗎?”
黎皇后聽見這話,臉色瞬間冷下來,帶著質問的口吻說道:“到底是誰挑撥你的?說!”
莊王(九皇子)連忙搖頭,“沒誰挑撥,是兒子見七哥和八哥習武,也想學。”
“哼!他們如何與你相比,你是嫡子,將來是要……總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跟著大儒學習功課,那些武課不過是武夫所為。你身份尊貴,用不著那些,身邊有護衛保護就行,你要學的是為君之道!明白嗎?”黎皇后還是覺得有人挑唆兒子,眼見著陛下身體都不行了,兒子現下最重要的是學業要能跟得上,而不是在武課上費工夫。
“兒子知錯,母后別生氣了。”莊王(九皇子)趕緊行禮認錯,可他心里很清楚,父皇對他的學業從來不會主動過問,除非正好去書房檢查;他很羨慕七哥和八哥,他們的母妃不太管,可以上武課。
而他當時也上了半日的武課,就在母后向父皇請旨,往后只需學習騎馬射箭即可,其余的時間用來學習文課,父皇答應了。從這之后,他的文課確實比七哥和八哥厲害,可漸漸的,距離也與他們越來越遠。
黎皇后拉過兒子的手,安撫道:“我是你母后,還能害你不成?自古治國安邦靠的都是文,你見著哪個武功學的厲害,就能治理國家的?現在先不著急,等過兩年,你還想學的話,母后就允你。”她見兒子情緒不高,趕緊安撫著。
莊王(九皇子)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是,兒子都聽母后的。”
沒一會兒,就傳膳了。
飯桌上,黎皇后看見兒子將一道菜已經夾了好幾次,隨后瞥了一眼宮女,指著另外幾道菜,“就是再愛吃,也不能吃太多,這幾道你也要吃,只有葷的素的搭配起來才更好。”
“是,母后,兒子知道了。”莊王(九皇子)看著碗里那幾道他并不喜歡的菜,還是吃了下去。
吃完飯,黎皇后便道:“才用了膳,緩上一刻鐘,就去看書。”
“是,母后,兒子告退。”莊王(九皇子)離開坤寧宮時,興致并不高,但他不敢表現出來,因為他身邊的的都是母后的耳報神,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就會稟報,完了還說,“皇后娘娘這都是為了王爺好。”
而黎皇后看著離開的兒子,對一旁的宮女吩咐著,“去問一問他身邊的人,這學武的話到底是誰攛掇的。”
“是!”宮女領命下去。
‘枕松閑居’
封硯初練了一會兒武,剛洗漱完,正躺在躺椅上晾頭發。
‘咚咚咚!’
馮四聞聲將門打開,眼前之人讓他也驚了一下,“孫郎君?”
孫延年未等人通稟,自已就已經走進來了,一路到了封硯初的院子,“二郎!”
封硯初本來是在閉目養神,聽見這聲音睜眼抬頭一瞧,竟然是孫延年,隨即起身迎上前,拍著對方的肩膀,“你回來也不提前來信說一聲,我好去接你!上次的信里也說的模棱兩可的。”
他打量著好友,黑了不少,但也壯了,身上更是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勢,那是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此時,雪香也將茶水點心端了上來。
孫延年咧嘴笑著,“我這不是想著給你一個驚喜嘛。”
“你何時回來的?”
“昨日進城門時已經黃昏了,一早進宮拜見了陛下后,就來找你了。”孫延年說話間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桂花樹下,占了封硯初的躺椅,然后端起茶盞飲了幾口。
封硯初聽見這話,輕嘆著,“其實你不必著急回來,現在的京城看似平靜,實則波譎云詭,你父親身居要職,你回來后,這平靜的日子恐怕就沒了。”
孫延年本來端起茶盞的手在空中略作停頓,隨后猛地將其飲盡,嘆道:“我本來不會這么快回來的,可之前陛下還信誓旦旦的要與西戎決戰,現在竟然沒動靜了,我五叔(孫茂孫員外郎)也不知緣由,父親擔心京中生變,這才讓我回來。”
說到這里,他看向封硯初,語氣中帶著肯定,“幸虧我回來了,看來果然有事!”
封硯初并未急著說話,而是摸了摸頭發,已經干了,“我先去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