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終究是熱鬧起來了,明顯可以聽見往來的呼喊聲,以及行走時,甲胄摩擦發出的聲音。既有往來的兵,還有那想趁機渾水摸魚的賊。
對于這些賊而言,武安侯府高門大戶,那就是個富貴窩。自然有膽子大的想進來光顧,便想越過高墻,試圖偷溜進來,總覺得自已最特殊,只需躲避著來回巡邏的護衛即可成功。奈何侯府不小,到處是屋子院落,方向難辨,才進來就被捉住了。
方恩將人押送過來,“侯爺,捉住一個越墻的賊人。”
封簡寧氣道:“押下去!”
封硯初卻留意觀察出不妥,“父親,我瞧方才那人走路的姿勢,似乎曾經在軍中任職,擅長用刀,他腳上的鞋磨損嚴重,應該是長時間走路導致,雖然此人極力掩飾,但應該在公門之中任職。”
“公門之人,長時間走路?此刻城門緊閉,外頭的進不來,不是巡城衛,就是六扇門的人!審,看是否有同伙!”封簡寧皺眉道。
“是!”方恩領命離去。
孫府。
孫延年與五叔孫茂一起在正堂,門外早就被圍得嚴嚴實實。面對這一情況,孫延年并不著急,反而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孫茂卻急得不行,不停地在屋子里轉圈,見侄子這副模樣,忍不住吼道:“我說你還有心情喝茶呢?咱家被圍了呀!”
孫延年卻在一旁勸著:“五叔,不是侄兒說,你就消停坐著。我父親還在邊關領兵呢,他們只是不想咱家輕舉妄動罷了,我就不信那些人還敢沖進來?再說圍就圍了,順帶震懾一下那些宵小之輩,賊人不敢摸進來,就當是保護了。”
孫茂依舊不放心,“話雖如此,可萬一他們腦子一熱,沖進來呢?”
孫延年嘆道:“五叔啊,你瞧我母親和幾個兄弟姊妹也不著急,這會兒應該已經睡下了。”言及此處,打了個哈欠,“啊~不行了,五叔,侄兒困了,就先回去躺著了,你要是想留就繼續留著吧。”說完,作勢要起身離開。
孫茂氣的踹了一腳,“你這心也太大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孫延年無奈道:“哎呦,我的五叔唉,外頭那么多兵守著,咱府里雖然有不少護衛,可數量懸殊太大,更別說他們手里還有弓弩,那可是軍中之物!”
平昭公主府。
陳澤文本來也是要一起進宮賀壽的,奈何覺得宴會晚些才開始,他又不想提前進去觀看那幾個皇子的明爭暗斗,決定下職后再去,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可沒想到才到宮門口,就發現進不去了!還沒到落鎖的時間,宮門竟然已經關了,如果還意識不到出事了,那他就是個傻子。既然進不去,便只能回去等著。
其實于他而言,就是那幾個皇子互相之間殺的一個不留,也和自已沒有任何關系,無論何時,他母親都是平昭公主!現在最擔心里頭殺紅了眼,傷及母親和父親。
與陳澤文的擔憂不同,肅王府的幾個庶子面上擔心,可都在心里期盼著,最好讓肅王妃和世子沈在云一起死在里頭,這樣將來也可以爭一爭這王位。
外頭嘈嚷了一夜,直至黎明之際才漸漸停歇。
老太太一直撐著,直至青梅將燭火熄滅,這才察覺天已經亮了,連忙問道:“幾時了?”
竹溪瞧了一眼銅漏,“回老太太,已經卯時初了。”
青梅熄完燭火,見狀問道:“老太太,要不要讓廚房先準備早飯?”
老太太正心煩著,哪有心情用飯,正欲拒絕,大娘子上來勸著,“母親,您守了一夜,還是用一些先去歇著,這里有兒媳看著呢。再者侯爺他們也勞累了一夜,還有那些巡邏的護衛和下人,也要用一些。”
“罷了,你看著安排吧。”老太太依舊不放心,又道:“去前頭問一問,外面到底怎么樣了?有無妨礙?”
就在這時,封硯初走進來,行禮道:“外頭安靜下來了,父親先讓大家用飯休息,也已經派人出去探查情況了。”
大娘子拉著二郎問,“昨晚怎么回事?我聽見外頭敲鑼了。”眾人的視線紛紛投了過來。
“是一個小毛賊,見外頭生亂,想入府行竊,剛越墻進來就被巡邏的護衛抓住了。”為了不引起恐慌,封硯初輕描淡寫的說。
其實昨晚并不是小毛賊,也不是單獨行動,而是有組織有計劃的。好在夏津是祖父留下來的老人,經驗十足,又有方恩審問出來的證據,那些人沒成氣候。
大娘子關心道:“你也累了一夜,一會吃了早飯就去歇一歇。”
封硯初搖頭道:“不了,昨晚發生這么大的事情,外面已經平靜了,我要去兵部瞧一瞧。”
“讓人請個假,昨夜發生這樣的大事,想來他們也能理解。”大娘子不放心。
老太太卻想到別的,“不,讓他們父子吃了飯就去打聽打聽,這會兒已經安靜下來了,想來應該有了定局。勝也好敗也罷,咱們都必須及時作出反應,家里有我和你二叔在,讓你父親別擔心。”
大娘子這才意識到,“母親說得對,是兒媳想的簡單了。”
孫家。
孫延年終究沒能回去歇著,硬生生陪著五叔孫茂在正堂熬至天亮。
終于等到下人稟報,“五爺,大郎君,門外的那些兵撤了!”
孫延年抬眼看向五叔,“瞧我說的如何?這不是退了嗎?”
“看來宮里這是結束了。”孫茂卻揮揮手道:“我去外頭瞧一瞧,正好上職時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