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簡寧回去后情緒并不高,大娘子見了好奇道:“怎么是這副表情,難不成邢家不愿意?”
封簡寧緩緩搖頭,“不,邢家同意了,婉兒成婚后依舊可以繼續(xù)去六扇門任職。”
大娘子一手翻著賬冊,不在意道:“那你怎么從邢家回來就這副樣子,見鬼了不成?”
聞言,封簡寧長嘆一口氣,“是二郎的婚事。”
大娘子聽后,終于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道:“莫不是你已經(jīng)有主意了?可我已經(jīng)瞧了好幾家不錯的娘子,張家的嫡次女性情溫婉賢良;工部劉侍郎家的嫡長女擅詩詞,為人機敏;還有禮部尚書家的嫡幼女天資絕色,嬌憨可愛。”
她說到這里,宛然一副十分認真的神情,“重要的是她們的脾氣秉性,都不是那等要強之人,必定能與二郎處的來。”
封簡寧擺了擺手,無奈道:“我又何嘗不知?二郎看著和氣,實則是個倔脾氣,自幼都是旁人順著他的意思來,輕易不肯妥協(xié)。若是娶個性子不好的……”他的話并未說盡,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了。
“那你到底是何意?從一進家門就是這副樣子。”大娘子白了一眼夫君,語氣中有些不耐煩。
“唉,邢大人的意思是,陛下有可能想讓二郎尚公主。”封簡寧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什么?”大娘子一聽這話眉心緊皺,是一百個不樂意,她立即想到了宮里適齡且未婚的公主。
“這么說來,豈不是只有平安公主?那個公主一向是個烈性的,又喜好舞刀弄槍,一個不如意,咱們家還不夠她折騰的,二郎也不會好受。”
在她心里,自家姑娘好武倒無所謂,若是即將娶進門的媳婦可不行。
封簡寧瞥了一眼夫人,他心里想的卻是,如果二郎和平安公主處不到一塊去,對方再看的嚴些不讓納妾,又和離不成,豈不成了一對怨偶。
萬一過不下去,他想到了徐三郎的下場,二郎沒準真會朝公主動手,何況也有不讓人察覺的實力。
他略作思索,男子大多數(shù)都喜歡貌美的,于是便道:“咱家只當不知道這件事,你速度快些,明日就去禮部尚書家,和他家大娘子說好,隨后趕緊請媒人上門提親,需得立即定下來才好。”
大娘子連忙點頭應了,“好,我明日就去。”
她也不想二郎娶一個公主回來,自已畢竟不是二郎的生母,到時候不說讓對方侍奉自已這個婆婆,只怕全家還要成日里給對方見禮。
次日上午,便去了禮部尚書家。
坤寧宮。
申皇后的肚子已經(jīng)很大了,眼見著就要生產(chǎn)。
而此刻,陛下也在,還叫來了平安公主在一旁陪著。
“不知皇兄和皇嫂叫臣妹來有何事?”平安公主身穿大紅的宮裝,腰間難得沒有掛先皇賞賜的鞭子,她眉間雖帶著疑惑之色,但臉上依舊笑得明艷。
申皇后最先開了口,神情溫婉,“平安,眼見著你已經(jīng)二十了,之前你皇兄才登基諸事繁雜,竟耽擱了,如今你已經(jīng)長大,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這不,已經(jīng)給你瞧好了一位。”
平安公主一聽這話,臉上的笑頓時散去,要不是礙于皇嫂的身份,早就打斷話茬,她耐著性子問道:“不知是誰?”
申皇后自然看出對方的不情愿,但也只當沒瞧出來,“是武安侯的次子——封硯初,你幼時也與他相識。”
說實話,封硯初之名平安公主不可能不知道,更別說此人在同齡中也算優(yōu)秀。她是個明艷張揚之人,一貫都是旁人仰著的,更喜歡事事順著自已的人。
可封硯初偏偏不這樣,雖是庶出,可人家照樣傲氣,又怎么可能對她低頭,也許正因如此,兩人之間竟十分疏離陌生。
“怎的是他?”平安公主眉宇間都快擰成疙瘩了。
申皇后趕緊說好話,“封二郎出身勛貴,不僅殿試得了狀元,前段時日還將安懷賊人擊退,是個文武全才,況且長相俊朗,你皇兄和我都覺得與你很相配呢。”
平安公主一聽這話,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將來的駙馬可是要找一個貌若潘安,事事順從我心的,他雖長的俊,但性子可不行!”
沈顯瑞見皇后的話不管用,勸道:“平安,朕與封硯初自幼相識,潛邸之時也是互為知已好友,才學自是不必多說,更重要的是人品俱佳。”
平安公主不樂意道:“他小時候就是個惹禍精,伙同孫延年,兩人沒少調(diào)皮搗蛋,還和人打架。”
沈顯瑞忍了又忍,臉上依舊掛著笑,溫言道:“你也說了,那都是幼時之事。現(xiàn)下他已經(jīng)做了官,性情大改,穩(wěn)重許多,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
“那將來他可能事事都聽我的?以我為先?”平安公主徑直看向陛下,眼睛瞪的老大,語氣中滿是不服,“不能吧?”
申皇后立即道:“平安,夫妻之間相處,怎能一味地想降伏對方?應當互敬互愛,遇事有商有量。”
平安不客氣道:“我是大晟公主,我為尊,他為卑;自當是他事事順著我!若不如此,這婚成的還有什么意思?”
沈顯瑞終于忍無可忍,聞言將茶盞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平安!朕不是與你商量!你應當知道,身為大晟公主,既然享受了萬民供養(yǎng),自當以大晟利益為先!”
平安公主與沈顯瑞年紀相仿,兩人自幼就玩的不錯。所以在沈顯瑞登基為帝后,她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就連劉婕妤也被加封為淑和太妃,地位僅次于貴太妃。
“皇兄。”平安公主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六哥,她幾乎有些不認識眼前之人了。
申皇后上前握著對方的手,溫言軟語的勸和著,“平安,你不要怪你皇兄,他也是無奈之舉。封硯初能力不俗,將來勢必會成為大晟的股肱之臣。”
“可這樣的人同樣恃才傲物,沒人拴著可不成,你皇兄需要他,如今宮中只有你這么一個適齡的公主,你又與你皇兄最親厚。再者說,他在京城里年輕子弟中已是最佳的郎婿了。”
“若是連他你都不滿意,將來難道要嫁給一個草包不成?真到那時候,只怕你氣都氣不過來呢。”
申皇后說到此處,又從旁佐證,“無論貧也罷,富也罷,女子這一生都想嫁給一個重情重義之人。早些年他長姐嫁給了徐三郎,那封硯初想了好些辦法,才讓他長姐順利和離,這樣的人哪個女子不想嫁?”
她拍了拍平安公主的手,認真道:“難道你想嫁給一個薄情寡義,處處算計之人不成?聽話,你皇兄怎能不疼你,正因疼你,才為你選了封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