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硯初佯裝長嘆,“寧州有云瀾河,而這寧州城還靠近碼頭,在下只瞧此處繁華,原本以為會和別處不同。”
其中一名穿著樸素的書生拱手道:“瞧兄臺的打扮,莫非也是讀書人?”
封硯初頷首,回了一禮,“是啊,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在下聽聞寧州城靠近碼頭,有不少商人往來,繁榮熱鬧,所以游歷至此。”
方才那人插言冷哼,“也就是面上瞧著還不錯,可周邊縣城卻并非如此。除了州府這里,云瀾河其余階段都已經成為私有之物,與百姓有何關系!”
這番話猶如打開了話匣子,眾人七嘴八舌地都開始說起身邊發生之事。
封硯初聽了一肚子的話,放下茶錢出門而去。
茶館掌柜樂呵呵的接了錢,便去收拾桌上的茶壺、茶杯、茶點等物,卻瞧見點心一個都沒動,茶水亦是一口未飲,提起茶壺依舊滿滿當當。
不由驚訝出聲,“方才那兩名書生好生奇怪,竟一口未飲,一口未吃。”隨即搖搖頭,收拾桌面。
一旁的人聽了個正著,憂心道:“哎呀,一口未動?我瞧著不像是游歷,倒像是專門來探聽消息,那兩人別是官府派來打探的?”
“不能吧?”
“那可怎么辦,說了這么多。”
“我聽這口音,不是寧州的,肯定是外鄉的。”書生說著。
有人指著方才那個最先開口之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最先抱怨,大家也不會惹下這個禍事。”
那個最先開口之人并未計較,只是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扔下茶錢徑直離去。
其實白知行方才一直在觀察,出了茶館問道:“表兄,既然已經得到消息,那接下來……”
封硯初抬頭看了看天空,“時間雖然還早,但出城查探已經來不及了,咱們用過飯之后,逛一逛便回去吧。”
白知行點頭道:“那我讓母親提前將馬備好。”
不遠處,白知祁不停地扇著扇子,時不時看向茶館門口,神情中滿是不耐煩。
終于瞧見兩人熟悉的身影出現后,臉上露出高興之色,猛地將扇子合上,正欲上前,又想到什么生生忍住了。
當天晚上。
姑父白柏生特意將長子白知祁叫到跟前,問道:“你們今日去了何處?”
沒想到次子白知行緊隨其后,一起來了,就在長子準備開口之際,就被對方攔下。
隨后鄭重道:“父親,二表兄來寧州是有大事,咱家雖然是親戚,但也不能隨意探聽。”
白柏生看向次子,解釋著,“為父也不是要打探,不過是想了解了解,萬一到時候需要,也可以應變。”
白知行依舊還是方才的模樣,“父親,不要再辯解了,若真的需要,表兄會告知父親的,若表兄未說,那就當做不知道即可。”
說完這話又對一旁的兄長,嚴肅道:“大哥,幸好我跟來,否則你只怕全說了。今日表兄與咱們倆同行,你更應該謹言才是,怎能父親一問,就說了呢?”
白知祁以為弟弟說完父親,就沒自已的事,沒想到還是沒能饒過,“二弟,父親又不是別人,問上一兩句也是關心晚輩。再者,我這不是還沒說呢么。”話到最后,他自已都顯得沒底氣,聲音弱了不少。
白知行臉上不見一絲松動,頗有些怒其不爭之意,“大哥!無論問的人是誰,你都不應該說,這是最起碼的準則!”
白知祁見自已不示弱的話,弟弟還有繼續說教下去的意思,趕緊認錯,“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不會了。”
“最好如此。”白知行說完,看向兩人。
白柏生與白知祁兩人連忙點頭應了,“我不問了。”
“我必定守口如瓶。”
白知行聽后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朝父親拱手道:“時辰不早了,兒子先行告退。”
白柏生巴不得趕緊打發了次子,揮手道:“去吧,去吧。”
等弟弟離開之后,白知祁再也忍不住,吐槽著,“父親,要兒子說你還是盡快給二弟換一家私塾吧,他現在愈發的呆性了,做事一板一眼,甚是死板。”
白柏生嘆道:“若是以前,為父還能說他兩句。但是自從被罷官定居寧州之后,但凡多說兩句,他便揪著話里錯處不放,為父如何敢說他?”
“唉——”父子二人異口同聲,甚至連神情和動作都一模一樣。
現在全家也就封簡詢還能說對方兩句。別人一旦開口,正確還則罷了,若是行為不符合對方心里的道德預期,迎來的將是一通說教。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就在白知祁準備離開之時,封簡詢身邊的丫鬟倩兒進來。
白柏生以為娘子有什么要事,忙問,“可是大娘子那里發生了什么事?”
倩兒臉上的笑帶著些許尷尬,“回主君的話,大娘子讓奴婢給大郎君傳話,說明日就不必跟著表少爺一同出去。”
“什么?”白知祁有些不可置信,也不等旁人說什么,便問道:“是不是二郎去給母親說了什么?”
倩兒并未回答,只行禮道:“話已帶到,主君和大郎君若無其他事,奴婢便退下了。”
白知祁有些不甘心,但他父親白柏生已經開口,“下去吧。”
等人離開后,他氣呼呼道:“父親!您瞧二弟……”
“唉,已經這樣了,那為父又有什么辦法。”白柏生嘆道。
白知祁忍不住抱怨,“要不是父親您叫兒子來,二弟也不會……”
白柏聞言氣的指著對方罵道:“你竟怪起為父?難道你就沒錯?滾滾滾,我不想看見你。”
白知祁胡亂行了一禮,氣沖沖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