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當黎文堂得知這個消息后,再次確認道:“當真?”
來人點頭,“確實為真。當日邢大人并未在兵部,又恰逢大雨街巷無人,且被陛下秘密宣入宮里,他還帶著擋雨的蓑衣,所以只知道有人進宮,可并不知道是他。直到昨日,才探聽到進宮的是邢勉。”
黎文堂喃喃著,“如此隱秘,這么說,邢勉手上八成是有圣旨了,為的就是將來。萬不能坐以待斃,免得將來被動。”隨后看向來人,“回去告訴皇后,就說我知道了,必定會查探到上頭寫了什么!”
等人走了之后,他又在思索如何能知道里頭的內容。邢勉看著粗枝大葉,實則最是狡猾,八成不會說。還是先從他身邊之人下手,邢勉的長孫——邢重歸,倒是個不錯的人選。思及此處,將兒子叫來。
黎大郎見父親叫他,一時之間有些忐忑,最近父親心情不佳,他難免會吃些苦頭。進門拱手行禮,語氣中透著小心翼翼,“父親,您叫我。”
黎文堂見兒子的樣子就來氣,可還有事要對方去辦,只得壓下情緒,說話都寬和了許多,“為父又不吃人,叫你來是有事,做什么畏畏縮縮的?”
黎大郎聽后更憂心,他擔心事情太難,自已辦砸了,不過還是繼續拱手問道:“有什么,父親吩咐就是。”
黎文堂看似輕松,且不在意道:“也沒什么,就是聽聞邢重歸的武藝不錯,如今還成了靖安武備營的副指揮使,也算是出息了,你去與他結交一番,也好有些長進。”
黎大郎聽后松了一口氣,就連臉上都帶上了笑,“父親放心,這事簡單。到時候兒子請他吃酒宴飲,套套近乎,指定能成。”
黎文堂聽后點頭道:“與他結交之時,就說是你自已想的,不要提為父,可曉得?”
黎大郎笑道:“那是當然,否則只會顯得兒子是依著父命所為,全無真心,邢重歸自然不會與兒子交心。”
“嗯。”黎文堂正欲揮手打發兒子下去,就見對方一副扭捏之態,不悅道:“你又想做什么?”
黎大郎立即趁機說出要求,“這結交宴請,難免會有些花費,兒子想支些銀錢。”
因為擔心兒子被人引誘,或是被圖謀不軌之人算計,黎文堂對其管教甚嚴,見此不耐煩的揮手道:“自已去賬房領。”
“謝父親,兒子告退。”黎大郎只覺得今天是他的好日子,就連出去的步伐都變得輕快不少。
接下來,黎大郎也確實按照父親吩咐的那樣,去接近邢重歸,沒想到兩人竟意外的合拍。
邢勉知道后并不作聲,因為長孫根本不知道圣旨的事,也不知道密室,徒勞爾。
相反,他得到了一個證實,那就是陛下給自已的這道圣旨有大問題。
是什么樣的圣旨,能讓黎文堂不惜讓兒子接近自已的長孫?只有牽扯到奪嫡!
密室之內,邢勉打開圣旨看著里頭的內容接連發笑,“陛下啊,陛下,恐怕此時即使臣對外說,這圣旨乃是您對臣的嘉獎之言,恐怕也沒人相信了吧。”
說完眼睛冒出精光,“不過,陛下,這個圣旨也讓臣猜出你心中的人選究竟是誰?從前您可是最忌諱他的出身,沒想到此時,卻也不得不選他了!”
出了密室,不禁感慨,“多事之秋啊!”同時也確認,陛下的身體已經出現問題,否則不會如此著急。
話說邢重歸并未將這件事告訴祖父,反而在閑聊時,同李延說了。
李延得到這個消息,立即稟報給了六皇子,“殿下,黎文堂讓自已的兒子拉攏邢副指揮使,難道是有什么陰謀詭計,是屬下沒想明白?”他想不理解對方這么做的原因,邢老大人豈是那么好拉攏的?
更別說邢重歸雖然是副指揮使,但靖安武備營真正掌控在殿下手里,即使拉攏對方也沒用。
六皇子聽后并未解釋,因為他已經有了猜測,那就是父皇的那道圣旨在邢勉之手。
不過嘴上還是說著:“我知道了,也許是為了邢老大人吧,畢竟他手里除了兵部還掌握著巡城衛,實力不菲,黎大人自然眼熱。”
李延雖然點頭稱是,但他總覺得不是這么回事,不過還是很聽話的沒有繼續發問。
六皇子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哦,對了。明日肅王世子的醫館就要開業了,按照規制送一份禮即可。”
“是,殿下。”李延見殿下沒有其他吩咐,便告辭退下。
沈在云的醫館并沒有設立在城東或者城西,而是在城南的位置,此處多是家境貧寒的普通百姓所居之地。
第二天,晴空萬里。
封硯初特意告假前去參加這開業儀式,為此還專門換了一身稍微普通些的衣裳,他并未坐車,而是騎馬而去。
與城東城西相比,城南的屋舍更顯樸素,往來之人也多,更添了一些熱鬧,街道上隨處都是叫賣聲。
一個年輕的攤販一邊攪和著鍋里的湯,一邊高聲喊著,“湯餅,賣湯餅唉~”
又一個老丈扛著草垛,“糖葫蘆~酸甜的糖葫蘆~”這一聲聲喊叫,引得許多小孩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還有一個婦人站在店鋪前,招呼著往來之人,“客官里頭請~我家店里有冰涼的飲子~喝了好涼快涼快!唉,別走啊~”
封硯初見此一幕只覺得有趣,掏出幾枚銀幣,指著那賣糖葫蘆的,對鄭偉吩咐,“將那草垛上的糖葫蘆都買下來。”
鄭偉疑惑道:“郎君,您想吃糖葫蘆?可也要不了這些,仔細吃多了倒牙。”
“什么叫我想吃,你買下來散給那些小孩子,我瞧他們饞的慌,這都追了好長一段路了。”封硯初看著不遠處,一邊跑,還一邊舔嘴的小孩說道。
鄭偉接過銀幣,將那老丈草垛子上的糖葫蘆全都買下來了。那老丈千恩萬謝,摟著錢袋子樂呵呵的走了。
那群孩子眼見糖葫蘆被買走了,頓時大失所望,準備散去,沒想到那人竟是個大善人。
“孩子們,想吃糖葫蘆的來,我這里領。”鄭偉話音剛落,就被小孩子圍住了。
他并未著急發,而是指著封硯初的方向說道:“就是那位封二郎君讓我買下分給你們,拿了糖葫蘆可要記得作揖謝謝他。”小孩子們聽了這話,紛紛點頭,生怕慢一步鄭偉就反悔了。
緊接著,他們領了糖葫蘆,遠遠朝著封硯初的方向作揖,然后舔著糖葫蘆,笑呵呵的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