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和帝養病的這幾日,六皇子可謂是做足了姿態,不僅每日前去請安,而且遇到不決之事必定請示。
甚至還親自去探望受傷的長兄,落了個關愛手足的名聲,與安王那個弒母殺弟,篡權奪位之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平樂王府。
平樂王(大皇子)傷了腿,只能臥床休息,六皇子便帶著補品親自上門探望。
當門被打開的那一刻,里頭便傳出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喲,這不是我那六弟嗎?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六皇子仿佛沒看見對方那張陰沉的臉,沒聽出那陰陽怪氣的語調,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大哥說的什么話,你被五哥所傷,也是受了無妄之災,做弟弟的自然要來探望。”
平樂王眼里幾乎是冒著火光,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哼,少在本王面前裝模作樣!以前是本王瞎了眼,竟不知你的狼子野心!藏的真深啊,恐怕父皇都被你騙了吧?是不是從今以后,本王見了你還得行禮,叫一聲太子殿下?”
六皇子眼神暗了暗,不過,他依舊是那副溫和有度的模樣,“瞧大哥說的,這一切都是五哥的錯,只是三哥是又那副樣子,七弟和八弟還年幼。要不是大哥受傷,父皇臥病在床,這些事情怎么著也輪不到弟弟。”
平樂王冷哼一聲,眉間寫滿了不屑,“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要不是為了那點子兄友弟恭的名聲,會來看本王?還是趕緊離了我這里,免得見到你之后,連隔夜飯都要嘔出來。”
六皇子并未急著辯駁什么,而是四處觀看起來,還止不住的贊嘆,“大哥這宅子倒是不錯,臨窗而坐,就可以看見院中的落英繽紛,不像我那里光禿禿的,移栽的樹木還是個小樹苗。”
平樂王聽見這話神色有些不好,當年六皇子府是他負責督造的,從中克扣了不少。工部沒錢,自然就以次充好,節約成本。
“我母妃早逝,這些年我被貴妃娘娘教養,此番恩德自然不敢忘。”六皇子說到此處,像是心中不舍一般,訴說著往昔,“本來我已經到了出宮開府的年紀,是貴妃娘娘給父皇說舍不得我,又拖了兩年。以為出宮的日子會輕松些一些,沒想到貴妃娘娘那般愛護我,還將陳茂才派來服侍,他也當真盡職盡責,對貴妃娘娘事事回應。”
對方說的輕松,可平樂王聽起來卻并非如此。當年母妃只在父皇面前之時,才會對老六表現出十分關愛的樣子,其實轉過身很不待見對方。沒想到老六后來得了父皇的寵信,母妃這才不敢做的太過分。
自已也是有樣學樣。畢竟在他眼中,老六不是兄弟,而是可以隨時使喚的仆人。如今對方得了勢,以后哪里還有自已的好日子,思及此處,不禁有些后悔方才對老六的態度不好。
六皇子回頭看向平樂王,笑得眼睛都咪起來了,仿佛真的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大哥這是什么表情?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再怎么說貴妃娘娘都是長輩,我早就不在意了。對了,昨日我進宮看望了貴妃娘娘,娘娘很擔心你的腿,只是她不方便出宮,托我給你帶個好。”
他走近看了看平樂王的臉色,然后緩緩點頭,“嗯~瞧著大哥的臉色不錯,想來恢復的很好,弟弟就不多打擾了,就此告辭。”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好像真的是來看望受傷的長兄一般。
一直等六皇子離開之后,平樂王妃這才匆匆進來,緊張的看向平樂王,“王爺,方才六弟那些話是什么意思?”其實她對六皇子還不錯,此時更多是擔心到時候牽連到自已。
平樂王不耐煩的吼道:“我怎么知道!那小子一貫會裝,否則我和母妃也不會被他欺騙這么多年。更別說父皇現在已經認定了那小子,就是想做些什么,我又怎么可能擋得住?”
六皇子離開后,便叫來了為平樂王治腿的太醫,“安王殘暴,致使平樂王傷了腿,今日我去瞧了,只是見他臉色不太好,可有什么不妥之處?”
太醫還以為六皇子這是疑心自已的醫術,連忙表決心,“還請六殿下放心,平樂王雖說傷及骨頭,但只需好好將養,將來行走奔跑,騎馬射箭,完全不成問題的。”
六皇子聽后眉毛微挑,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哦?是嗎?怎么我今日去瞧,大哥說腿依舊疼得厲害,擔心將來不良于行,莫不是你沒上心?”
太醫已經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連忙行禮,戰戰兢兢道:“啟稟六殿下,昨日微臣瞧過平樂王的腿傷,因傷及骨頭,即使好好養著,將來也會落下跛足之癥。”
六皇子聽后嘆道:“唉,大哥之前是多么驍勇的一個人啊,可惜要因腿傷落下跛足。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太過突兀,猛然知曉恐怕不利于恢復,還是先瞞著他,明白嗎?”
太醫立即應道:“是,微臣領命。”
“對了,以后大哥的腿就交給你一人診治,其余人不得插手。”六皇子說完這話示意一旁的李延看賞。
“是!微臣告退。”太醫拿著賞賜離去。
話說景和帝的身體稍稍好些之后,便恢復了早朝。
殿內的位置空了好幾個,這些都是與安王謀逆案有直接牽扯的官員。在場之中,還有一些是從前跟隨在安王身邊的人,這些人的日子并不好過,這段時間過得膽戰心驚,不停地奔走,可成效不大。
“之前朕身體有恙,諸位大臣請立儲君。只是國祚輕忽不得,這幾個月,朕一直在考察諸位皇子,如今看來皇六子沈顯瑞人品貴重,堪為儲君,從今以后便跟在朕身旁學習政務,至于立儲大典就交給禮部去辦。”
六皇子雖然知道早晚都會如此,但是當這個消息真正來臨之時,他無比激動,連忙出列,行了跪拜大禮,“臣,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