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云轉(zhuǎn)身沖著吳家高喊一聲，“吳三郎，你再不出來，縮在那里當(dāng)烏龜，鬧出人命，我蕭家必讓你血債血償！”
她話音一落，白愫愫刷的一下抽出砍刀，正對吳家，一身寒氣，嚇得村民齊齊向后退了一步。
吳三郎不是第一次被陶若云兩人折騰，瞅見白愫愫閃著寒光的砍刀，雙腿打顫，擠開人群走到李寡婦身邊，抓住她的胳膊將人扯開。
李寡婦頭發(fā)披散，臉上兩道血道子，如瘋子一般向蕭水沖去，“別攔我，我要打死這個賤人，打死她……”
“啪”的一聲，李寡婦被吳三郎一巴掌扇飛。
蕭水委委屈屈的從地上爬起來，躲到吳三郎身后，抓著吳三郎衣服，哭訴著，“三郎，這個瘋婆子差點打死我……”
看著兩人親密的挨靠在一起，李寡婦顧不上臉疼，撞向兩人，“你們給我分開，分開……”
蕭水嚇得直往吳三郎身后縮，吳三郎擋在她身前，把李寡婦推開，“別鬧了！我已經(jīng)休了你，滾回你張家去。”
李寡婦眼淚唰的一下掉下來，“吳三郎，你沒良心，我?guī)Я四敲炊嗯慵藿o你吳家，收了銀子現(xiàn)在想趕我走？你當(dāng)我是什么！”
“陪嫁是你甘愿給我吳家，你自甘下賤，干我什么事！”
“你竟然是……這樣看我的？”李寡婦震驚地看向他，“吳三郎，你是不是忘了，當(dāng)初是你翻了我家院墻，死纏爛打讓我跟你的！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李寡婦沒想到吳三郎竟然會說出如此絕情的話，震驚地看著他，這還是那個抱著她說盡甜言蜜語的三郎嗎？
吳三郎不耐煩地擺手，“還不是你整日里穿那些個妖嬈衣裙，扭著屁股滿村子亂晃，要不然我能與人打賭，翻你那爛墻，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shù)，我給你睡，便宜你了。”
李寡婦眼睛瞪得更大，突然，一口血噴了出來，身子如扶柳一樣晃動，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張茹雪本嫌丟人藏在人群里，如今李寡婦暈了，才知著急，跑過去將人抱住，“娘，娘，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娘……”
如何呼喚，李寡婦也沒個反應(yīng)，張茹雪嚇得直掉眼淚，“大伯，大伯……”
里正張力閉上眼，只希望是幻覺。
張周氏只有兒子，沒有女兒，一直都很疼張茹雪，見她哭成淚人，忍不住推了一把張力，“去吧，你是里正，這事本就該你管，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當(dāng)可憐茹雪這孩子了。”
張力深深吐出一口氣，往前一步警告道，“吳三郎，大雍講究律法禮制，李……吳李氏未犯七出，又不符三不去之規(guī)，你不能休妻。”
蕭水著了急，扯住吳三郎的胳膊，“三郎，你快想想辦法啊！”
吳三郎休妻不成也很是煩躁，轉(zhuǎn)頭呵斥，“你沒聽見么，她什么都沒做，這妻休不成，里正都發(fā)話了，我能有什么辦法！”
蕭水委屈得直掉眼淚，“那怎么辦，你說過你會娶我的，三郎～”
吳三郎抱住她，輕聲安慰，“你別擔(dān)心，我會娶你，只是，可能要委屈你，與她做……平妻。”
蕭水猛地抬頭看向他，“平妻？”
“平妻！你吳家是什么高門大戶，欺我閨女天真就算了，還想要享齊人之福！我蕭家的閨女就是打死，也容不得你這么糟蹋。”
蕭張氏忍著疼一瘸一拐走過去，把蕭水扯到身邊，怒瞪吳三郎。
吳三郎握住拳頭，忍了又忍才道，“那要如何，難道真要把人逼死才肯甘心？別忘了，昨天晚上是……”
他看向蕭水，瞅著她慘白的臉，止住話頭，改口道，“伯母，我會對蕭水好一輩子，得了兩個饅頭分她一個，得了一個分她半個，只得半個我全給她，絕不讓她受餓受凍受一丁點委屈。”
蕭水直直看向吳三郎，對上他那赤誠的眼眸，她忽的甩開蕭張氏的手，站到吳三郎身邊，“娘，我愿意，愿意嫁給三郎，就算是平妻，亦甘愿！”
“蕭水，你糊涂啊！”蕭張氏的心快要痛死了，“他今天能如此絕情對李寡婦，明日便能這樣對你，你非要撞個頭破血流才知道后悔？”
“娘，我和三郎情投意合，是那個李寡婦橫插一腳，三郎討厭她，自然對她絕情，但三郎對我是真心的，娘，你就成全我們吧，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后悔。”
蕭張氏失望地看著她。
蕭水往前走了一步，湊到她面前小聲道，“娘，我已經(jīng)失身給三郎，不嫁他還能嫁誰？娘，算我求你了，你總不想看著女兒被趕走吧，兵荒馬亂，趕我走和逼死我有什么區(qū)別，娘，你不是最疼我的么！”
“你竟然用自己性命威脅我…”蕭張氏的肩膀頹然聳落。
蕭水不語，只目光堅定地看著蕭張氏。
“讓她嫁！”蕭大壯走過來站到蕭張氏身邊，“她自甘墮落，甘愿做人家平妻，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從今以后，我們蕭家就當(dāng)沒她這個女兒！”
“好，好啊，好啊……”蕭張氏認(rèn)命地閉上眼睛，該說的，該做的，她這個當(dāng)娘的盡力了。
蕭張氏身子一晃，蕭大壯扶住她，往自家推車走去。
蕭水的心好像丟了一塊，“爹，娘！”
蕭大壯和蕭張氏腳步頓了一下，兩人都不曾回頭，繼續(xù)向前。
里正見事情解決，也松了一口氣，“行了，行了，趕緊收拾東西，上路吧。”
村民們意猶未盡，交頭接耳議論此事，時不時回頭往蕭家人身上看兩眼。
陶若云和白愫愫也沒逃過這波異樣眼神攻擊，不過，兩人心理素質(zhì)較高，臉色絲毫不變。
蕭大壯覺得丟人，等所有村民全都走了，他才推車跟上去。
白愫愫牽馬，陶若云沒回小推車上，走在白愫愫身邊，“好一出大戲，比電視劇里演得還精彩。”
白愫愫撫順馬毛，“自己非要往坑里跳，那雙招子白長那么大。”
陶若云嘴角上揚，“幸虧白長了，以后吳家的熱鬧怕是看不完，也不愁沒東西打發(fā)時間了。”
白愫愫低笑，“這倒是，只是，都轉(zhuǎn)一圈，蕭水還是嫁到吳家，又和書里寫的一樣，那張昭昭……”
陶若云靠近白愫愫悄聲說，“不用擔(dān)心，張昭昭的腿啊，折了。”
“腿折了？”白愫愫一愣，“怎么折的，快講講，不，先讓我猜猜。”
白愫愫盯著陶若云，“蕭炎弄的？”
陶若云嘴角綴著笑，搖頭，“再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