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4000層核心醫療艙。
這里原本是牧羊人用來修復生化兵器的實驗室。
現在，卻成了搶救林凡的手術室。
巨大的透明維生艙內，充滿了淡綠色的修復液。
林凡赤裸著身體，靜靜地懸浮在其中。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
那不是金屬的光澤。
而是一種類似角質層的生物裝甲，上面布滿了流動的金色紋路。
這些紋路像是有生命一樣，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
那是“生態滅絕彈”里的病毒，被噬心蠱吞噬后，與林凡的基因強行融合的產物。
“滴——”
“生命體征平穩。”
“細胞重組進度：98%。”
9527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的手還在抖。
不僅僅是因為累。
更是因為害怕。
剛才把林凡弄回來的時候，這尊“金人”身上散發出的輻射波動，差點把醫療艙的儀器都給燒了。
“怎么樣？”
柳若煙站在維生艙外，雙手死死貼著玻璃壁。
她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了。
雖然她也是滿身傷痕，但她根本顧不上自己。
“放心吧，二主母。”
9527趕緊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主人的命硬著呢。”
“這種病毒本來是用來溶解碳基生物的。”
“但主人的體內有那個……那個神蟲。”
“它把病毒當成補品給吃了。”
“現在的林凡主人，肉身強度恐怕已經超過了收割者的執行官級別。”
“簡直就是……人型高達。”
柳若煙聽不懂什么叫高達。
她只聽懂了“沒事”這兩個字。
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小心。”
一只粗壯的手臂扶住了她。
是林嘯天。
他已經恢復了人形，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
作為龍族，他的恢復能力比林凡還要變態。
雖然脊椎斷了，但在小青的“生命復蘇”天賦下，已經接好了大半。
“哥沒事就好。”
林嘯天看著艙里的林凡，憨厚地笑了笑。
“我就知道，哥是不會死的。”
就在這時。
維生艙里的液體突然沸騰起來。
咕嚕嚕的氣泡瘋狂冒出。
林凡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原本的黑瞳，此刻變得更加深邃，瞳孔深處似乎有一個金色的十字星在緩緩旋轉。
“嘩啦！”
艙門打開。
修復液傾瀉而出。
林凡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原本血肉模糊的右手，此刻已經完好如初。
皮膚細膩如玉，但只要稍微用力，皮下就會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鱗片狀紋路。
充滿力量。
那是足以捏碎鋼鐵的力量。
“凡！”
柳若煙再也忍不住，撲進了他的懷里。
也不管他身上全是黏糊糊的修復液。
“我還以為……”
“以為我要變成星星了？”
林凡摟住她的腰，感受著懷中女人的顫抖。
他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我說過。”
“咱們是去放煙花的。”
“不是去當煙花的。”
他抬起頭，看向林凡嘯天。
“嘯天，還要緊嗎？”
“沒事！”
林嘯天拍了拍胸口，發出砰砰的悶響。
“壯得像頭牛！”
“那就好。”
林凡松開柳若煙。
隨手抓起旁邊的一件白袍披在身上。
他的氣質變了。
剛才還是死里逃生的幸存者。
這一刻，他又變成了那個掌控一切的王。
“9527。”
“現在的外面，是什么情況？”
9527趕緊調出全息投影。
畫面上，是大乾的京城，是北蠻的草原，是西域的沙漠。
到處都是狂歡的人群。
他們舉著火把，敲著鑼鼓。
無數人在對著天空磕頭。
甚至有人已經立起了林凡的長生牌位，把他當成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主人，您現在可是全人類的英雄。”
“大家都說，是您一拳打爆了天外的魔星，救了蒼生。”
“女帝陛下已經下旨，尊您為‘圣師’，要在全國為您修廟塑金身呢。”
9527一臉羨慕地說道。
這可是成神了啊。
真正的肉身成圣，萬民敬仰。
然而。
林凡看著那些狂熱的畫面，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反而露出了一抹嘲諷。
“修廟？”
“塑金身？”
“一群蠢貨。”
他冷哼一聲。
“收割者的艦隊只是被打退了，不是被滅族了。”
“他們遲早還會回來。”
“到時候，靠這些泥塑的菩薩能擋住殲星炮嗎？”
林凡轉過身，大步走向指揮臺。
黑色的王座再次迎來了它的主人。
“傳我命令。”
“叫停所有的慶典。”
“告訴趙靈兒。”
“我不缺那幾炷香火。”
“我缺的是……鋼鐵，是火藥，是能殺人的東西。”
林凡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
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大建設。”
“從今天開始，啟動‘文明躍遷計劃’。”
“9527，把你腦子里的那些收割者民用科技都給我吐出來。”
“我要在大乾建立工廠。”
“煉鋼廠、化工廠、兵工廠。”
“利用那些墜毀的收割者戰艦殘骸，進行逆向工程。”
“我要讓大乾的軍隊，在三年內換裝高斯步槍。”
9527張大了嘴巴。
“這……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他們還在用紅纓槍呢，直接上高斯步槍？他們連扳機在哪都不知道啊。”
“那就教。”
林凡冷冷地說道。
“建學校。”
“普及基礎科學。”
“把那些之乎者也的書都給我燒了。”
“從今天起，只學數學、物理、化學。”
“誰敢反對，就讓他去挖礦。”
林凡的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下達神的旨意。
“在這個世道。”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我想讓大乾的人活下去。”
“不是讓他們跪著活。”
“而是讓他們……拿著槍站著活。”
……
林凡的意志，就是這個世界的最高指令。
隨著一道道命令從通天塔發出。
整個大乾王朝，像是一臺生銹的機器，被強行注入了核動力潤滑油。
開始瘋狂運轉。
京城郊外。
原本的皇家圍場被推平了。
一座座巨大的高爐拔地而起。
黑色的煙柱直沖云霄。
那是工業革命的狼煙。
無數百姓被征召。
他們脫下了長衫，換上了工裝。
在9527制造的工程機器人的指揮下，開始拆解那些從天而降的戰艦殘骸。
堅不可摧的超合金裝甲，在激光切割機下變成了原材料。
精密的芯片被送進了通天塔的實驗室。
而在學堂里。
原本搖頭晃腦背誦四書五經的老夫子們，被強行退休了。
取而代之的，是全息投影教學。
雖然大部分人聽得云里霧里。
但在“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標語下。
哪怕是為了那份高額的獎學金，年輕人們也開始硬著頭皮啃那些天書一樣的公式。
林凡站在通天塔的頂端。
俯瞰著這片正在發生劇變的大地。
他的眼中沒有波瀾。
野心家系統在他的視網膜上投射出一行行數據。
【當前文明等級：0.7級（封建向工業過渡中）。】
【工業指數：上升中。】
【戰力評估：極低。】
“太慢了。”
林凡皺了皺眉。
雖然已經很快了。
但在星際戰爭的時間尺度面前，這種速度依然像是蝸牛爬。
“還得再加把火。”
就在這時。
9527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手里的平板電腦差點掉在地上。
“主人！主人！”
“出事了！”
“什么事？”
林凡轉過身。
“北邊的工廠炸了？還是那幫儒生又鬧事了？”
“不……不是。”
9527咽了口唾沫。
把平板遞到林凡面前。
“是……地底下。”
“地底下？”
林凡接過平板。
上面是一張復雜的地質掃描圖。
那是為了尋找礦脈，9527動用了通天塔的深層地質掃描儀生成的。
“我們在進行深層掃描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
9527指著圖上的一個巨大的空洞區域。
“地球的內部……”
“好像是空的。”
林凡的瞳孔微微一縮。
“空心地球？”
“不完全是。”
9527解釋道。
“地幔層下面，有一個巨大的空腔。”
“而且……”
“那里有極強的能量反應。”
“這種能量反應，不像是地熱，也不像是核聚變。”
“倒像是……”
9527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像是某種生物的生物電。”
“生物電？”
林凡看著那個紅色的能量團。
如果這真的是生物電。
那這個生物的體型……
恐怕比整個大乾還要大。
“而且，這個能量源正在向外輻射一種特殊的波動。”
“這種波動，正在改變地表的靈氣濃度。”
“所謂的‘靈氣復蘇’，可能就是因為它。”
林凡沉默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收割者旗艦上看到的資料。
收割者把地球稱為“牧場”。
牧場是用來干什么的？
養牲口。
人類是牲口嗎？
不。
人類太弱小了，提供的能量對于收割者文明來說，塞牙縫都不夠。
除非……
人類只是“牧草”。
或者是……寄生蟲。
而真正的“牲口”。
其實是在……地下？
“有點意思。”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原本以為打跑了收割者，就能安穩種田了。
沒想到。
這家里還藏著一個大家伙。
“挖。”
林凡把平板扔回給9527。
“挖？”9527愣住了。
“既然是空的，那就下去看看。”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領。
“我倒要看看。”
“這地球肚子里，到底懷了個什么種。”
……
三天后。
一臺巨大的鉆地機停在了京城西山的礦區。
這是用收割者的一艘登陸艙改裝的。
前端裝配了高能激光鉆頭。
外殼覆蓋了耐高溫的陶瓷裝甲。
“都準備好了嗎？”
林凡穿著一身緊身的作戰服，站在艙門口。
“準備好了。”
柳若煙背著她的毒囊，站在他左邊。
“我也去！”
林嘯天扛著一根巨大的合金棍子（那是用戰艦主軸改的），站在他右邊。
“地底下肯定好玩。”
“好玩？”
林凡敲了一下他的龍頭。
“待會兒別尿褲子就行。”
“出發。”
林凡走進艙門。
“嗡——”
鉆地機啟動。
巨大的激光鉆頭開始旋轉。
堅硬的花崗巖在激光下像豆腐一樣融化。
鉆地機一頭扎進了黑暗的地下世界。
深度：10公里。
周圍全是巖石。
溫度開始升高。
深度：50公里。
進入了地幔層。
周圍變成了流動的巖漿。
鉆地機的外殼變得通紅。
警報聲不斷響起。
“警告！外部溫度超過3000度！”
“警告！壓力超過臨界值！”
林凡坐在駕駛位上，穩如泰山。
他的純陽龍煞覆蓋在鉆地機表面，隔絕了大部分熱量。
“能量反應越來越強了。”
林凡看著儀表盤。
那個紅色的指針已經頂到了頭。
深度：1000公里。
突然。
周圍的巖漿消失了。
鉆地機猛地一輕。
像是穿過了一層膜。
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空間里。
“到了。”
林凡打開了外部探照燈。
強光刺破了黑暗。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無邊無際的地下空間。
沒有巖漿。
沒有巖石。
只有……
光。
柔和的、紫色的光。
這些光來自下方。
在極深極深的地方。
有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的物體。
它太大了。
大到一眼望不到邊。
就像是一顆……
星球中的星球。
而在那個物體的表面。
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管一樣的脈絡。
紫色的光芒在脈絡中流動。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音傳來。
不是通過空氣。
而是直接震動在三人的靈魂深處。
“咚——”
又是一聲。
有節奏。
有力。
那是……
心跳聲。
“我的天……”
林嘯天瞪大了眼睛。
“這玩意兒……是活的？”
林凡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物體。
他的心臟。
竟然不由自主地跟著那個節奏跳動起來。
“咚——咚——”
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一種來自遠古的呼喚。
讓他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甚至連眉心的金色蓮花印記，也開始發燙。
“它在叫我。”
林凡喃喃自語。
他的手按在胸口。
那里。
噬心蠱也在不安地躁動。
似乎遇到了什么讓它既恐懼又渴望的存在。
“下去。”
林凡深吸一口氣。
眼中的金光暴漲。
“去看看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鉆地機調整姿態。
向著那個巨大的“心臟”。
緩緩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