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二點，蘇正海家這些老街坊、老鄰居都到了，看蘇榆北的眼神也不跟以前似的了，帶著幾分討好，又帶著幾分畏懼。說實話蘇榆北很不喜歡他們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他還是喜歡他們跟以前一樣。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了，除非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啥也不是的蘇榆北。一路走到今天，身邊的人際關(guān)系也在不知不覺的變化著，接觸到的人也跟以前大不相同。處在什么樣的位置上，就會接觸到什么樣的人，認識層次差不多的朋友。而以前那些層次低的，會跟不上蘇榆北的腳步，最終疏遠，然后漸行漸遠，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在有交集。但讓蘇榆北欣慰的是，他的朋友還有梁友峰，還有三胖子，三胖子雖然不是當(dāng)官的料，但他這人簡單，不管自己到了什么位置上，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還跟當(dāng)初一樣。這樣的朋友蘇榆北希望能多幾個，但現(xiàn)實卻告訴他，能有三胖子一個就很不容易了。不是所有人都是三胖子，有他那份平常心，不管你是多大的領(lǐng)導(dǎo)，在我眼里，你也只是我當(dāng)初那個同學(xué)、兄弟、朋友。蘇榆北陪在父親身邊，張羅著大家坐下，氣氛到是好，但總是有一種巴結(jié)的味道，蘇榆北不喜歡，但又沒辦法改變。現(xiàn)在不但他跟父親身邊圍著不少人對他們阿諛奉承，說好聽的話，連母親聶春香那邊也是。左丘鈺軻就不用說了，圍著一群大媽跨她漂亮，跨她有福氣，找了蘇榆北這么一個如意郎君。蘇榆北不知道左丘鈺軻怎么想的，但看她這表情卻是飄飄然了，也就是沒有尾巴，不然早就翹上天了。蘇榆北就納悶了，左丘家的女孩什么天之驕子找不到？干嘛就非得跟自己這浪費時間？很快大家都坐好了，蘇正海端著酒杯站起來笑道：“我老蘇不會說什么話，但也得講兩句，咱們都是多年的老街坊、老鄰居，關(guān)系一直也都很好。以前大家也沒少幫襯我家，今天我老蘇請大家吃飯，就是為了感謝大家，大家今天吃好喝好，我干了。”說完蘇正海就把杯中的酒喝了，其他人也都趕緊端起杯把杯中的酒喝干。但卻沒什么人說話，都是看向蘇榆北還有蘇正海，顯然他們相求的事蘇榆北這邊沒個回復(fù)的話，這酒他們有些喝不下去。蘇榆北也看出來了，他直接站起來拿出一個包道：“這是最近撫遠集團的一些文件，大家傳閱下。”蘇榆北說完開始給大家發(fā)，有會來事的趕緊站起來幫著蘇榆北發(fā)。這些資料是蘇榆北昨天晚上在撫遠集團官網(wǎng)上下載好的，有些是內(nèi)部文件，但他有權(quán)利調(diào)閱，也就都弄了出來，早上讓三胖子給他找了個打印機，都給打印出來了。大家剛拿到文件的時候還都很好奇，一邊議論一邊看。但很快所有人都是面色沉重，不少人臉上還有難以置信之色。蘇榆北等了一會才道：“撫遠集團不比當(dāng)初，現(xiàn)在日子不好過，所以我這個黨委書記過去后，為了能讓集團發(fā)展幾下，砍下不少當(dāng)初的福利。”蘇榆北沒繼續(xù)說，文件上已經(jīng)很明確了，撫遠集團不在有福利分房，不在有教育跟醫(yī)療免費，更不在有集團職工的孩子還可以在集團工作的福利。撫遠集團終于不在是那個輝煌無比，讓全國人都羨慕都想去的撫遠集團了。它已經(jīng)跌入了塵埃，變得跟其他國企一樣，曾經(jīng)那些讓人眼珠子發(fā)紅的福利待遇，通通都沒有了，成了過去式。蘇榆北這時候又道：“但是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就是安排個工作嗎?這對我這個撫遠集團的黨委書記來說不是難事。我也給大家都安排好了，年后就可以去撫遠集團的礦務(wù)部報名，走完了相應(yīng)的手續(xù)，就出國，去我們撫遠集團在海外的新礦區(qū)工作。”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低著頭不說話了。他們是想把自家的孩子，或者親戚家的孩子安排進撫遠集團工作，因為福利待遇太好了。可現(xiàn)在這些福利待遇都沒有了，想去也行，要出國，要去礦務(wù)部，那不就是當(dāng)?shù)V工嗎？多辛苦，多累，多危險？蘇榆北看他們不說話，又道：“這樣，給大家考慮的時間，也不用現(xiàn)在就做決定，如果想去，就跟我爸說一聲，我肯定是給大家把這事辦好的。好了，大過年的咱們就不說這些了，我敬各位叔叔、阿姨、大爺、大媽還有爺爺奶奶一杯，我先干了，但我先說啊，我這杯里的是茶水，明天我就要回去上班了，今天是不能喝酒的。”說到這蘇榆北把杯中的茶喝了。有喜歡喝酒的趕緊跟這喝，但不少人端杯是端杯了，但沒干，就喝了一口，顯然是沒心思喝酒了。因為自己的算盤落空了。氣氛肯定是不如剛才，但好在蘇榆北這事辦得也算是圓滿，沒傷了自家跟街坊鄰居的和氣，也沒說不幫他們辦事，還是說要辦。可那怕這樣，很多人還是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們不想讓自家的孩子出國去當(dāng)?shù)V工。這頓飯吃到下午三點才算是結(jié)束，其實一點半那會就陸續(xù)有人走了，一直堅持到最后要么是心大，要么是沒求到蘇榆北家的人。蘇正海沒少喝，回家躺下就睡了。聶春香在給蘇榆北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道：“你說你當(dāng)這個領(lǐng)導(dǎo)，一年到頭也在家待不了幾天，明天剛初三你又要走，就不能在家多呆幾天？”蘇榆北苦笑道：“媽不是我不想待，實在是有工作要做，您跟我爸要是想跟我多待一陣子，這樣，等清明過了天氣好點，我把你們接撫遠市去住幾天，你們想住多久都行，哪樣不就每天都能見到我了嗎？”聶春香嘆口氣道：“還是算了，我跟你爸過去誰都不認識，你上班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們倆大眼瞪小眼的多沒意思，你要是心疼你爹媽就趕緊結(jié)婚生個孩子。我跟你爸給你帶，你跟你媳婦安心工作就行。”蘇榆北苦笑道：“我抓緊。”次日一早蘇榆北上了高鐵直奔省城，然后在那搭乘飛機直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