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流云感到一陣莫名的荒誕。
那個平日里看起來溫潤如玉、只會寫書作詩的定安王,究竟藏得這么深?
昨天那一戰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
那個年輕人。
僅僅是一招。
那種圓融如意、借力打力的太極真意,便輕松化解了他的流云散手。
那一刻,葉流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大海。
李長生的實力,恐怕已經超出了大宗師的范疇。
自己堂堂大宗師,也淪為俘虜!
“……”
葉流云看著面前擋路的六劍奴,眼中的戰意徹底消散。
逃不掉的。
別說現在斷了一臂,就是全盛時期,面對這六人聯手,也兇多吉少。
他苦笑一聲,轉身退回了房內。
房門重新關上。
“......”
葉流云頹然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袖管。
李長生沒有殺他,而是把他關在這里。
這就說明,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這位大宗師眼中的傲氣被現實碾得粉碎。
他開始認真思索。
該用什么樣的籌碼,才能平息那位定安王的怒火。
或者說,該如何在那位深不可測的年輕人手下,求得一條生路。
這京城的天,早就不是慶帝以為的那片天了。
......
與此同時。
定安王府,書房。
范若若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羅裙,正坐在書桌旁替李長生研墨。
少女的動作輕柔,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身旁之人,眼波流轉。
就在這時,袁天罡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
這位不良帥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微微躬身。
“王爺。”
李長生放下手中的狼毫筆,隨口問道。
“書局那邊情況如何?”
袁天罡上前兩步,將賬冊遞到了桌案上。
“回殿下,昨日《紅樓》結局首發,京城百姓爭相搶購。”
“截止今晨,各大書局共計入賬二十三萬六千兩白銀。”
聽到這個數字,正在研墨的范若若手腕猛地一抖。
墨汁險些濺出了硯臺。
她瞪大了那雙靈動的眸子,小嘴微張,整個人都驚呆了。
二十三萬兩?
這僅僅是一天的收入,竟然抵得上尋常權貴人家幾十年的積蓄。
李長生倒是神色淡然。
他微微頷首,對這個數字還算滿意。
養那一院子的不良人,六劍奴,乃至后續要打造的勢力,都是吞金巨獸。
這筆錢,正好補上了目前的資金缺口。
李長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平靜。
“才二十萬而已,不過是個開始。”
“過幾日,還有一本《西游記》。”
范若若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從容的男人,眼中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不僅武功蓋世,連才情也是這般冠絕天下。
這就是她一直仰慕的長生哥哥。
袁天罡匯報完畢,識趣地退了下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頓時只剩下了這一對。
范若若放下墨錠,乖巧地湊到了李長生身邊。
“長生哥哥,你真是太厲害了。”
李長生笑了笑,長臂一伸,直接將身側的少女攬入了懷中。
范若若驚呼一聲,身子卻軟綿綿地順勢靠了過去。
她今日穿的裙裳材質輕薄,勾勒出少女初長成的美好身段。
李長生的大手很不客氣地落在了她的腿上。
這雙腿修長筆直,即便隔著裙裾,也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與溫軟。
范若若身子一顫,臉頰瞬間染上了兩朵紅云。
她咬著下唇,卻沒有躲閃,任由那只作怪的大手在腿上游走。
李長生感受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少女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心頭微熱。
范若若睫毛輕顫,緩緩閉上了眼睛。
李長生湊近那張精致的俏臉,在那櫻唇上重重地吻了下去。
唇齒相依,帶著淡淡的女兒香。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旖旎起來。
就在兩人正如膠似漆之際。
“有人來了。”李長生忽然開口。
“啊……”
范若若瞬間慌了,將裙擺恢復正常,還未來得及起身。
“砰”的一聲。
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姐!我聽說那個……”
范思轍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聲音洪亮。
下一刻,他的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尷尬。
死一般的尷尬。
李長生動作自然地松開懷中少女,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范若若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彈了起來。
她瞪向門口的弟弟。
“范思轍!你進來不知道敲門嗎!”
范思轍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
“我……我哪知道你們大白天的在……”
他話沒說完,就感受到姐姐那殺人般的目光,趕緊閉上了嘴。
范思轍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李長生。
李長生有些好笑地看著對方,開口解圍道。
“行了若若,別嚇唬他了。”
“思轍雖然平日里冒失了些,但也不是全無優點。”
范思轍一聽這話,頓時覺得找到了知音。
整個范府,誰不是把他當成只會敗家的廢物?
尤其是這個姐姐,整天就知道訓他。
只有這位定安王,竟然能看到他的優點!
范思轍感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當即大喊一聲。
“姐夫!還是你懂我!”
這一聲“姐夫”叫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范若若剛退下去的紅暈又涌了上來,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嗔怪地看了李長生一眼,又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范思轍。
“別亂叫!長生哥哥那是抬舉你。”
“你除了整天鉆錢眼里,還能有什么優點?”
李長生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鉆錢眼也沒什么不好,正好我這有個數要算,考考你。”
范思轍一聽算賬,立馬來了精神,挺直了腰桿。
李長生隨口出題。
“若書局有三百六十五名伙計,每人賞銀七兩三錢五分,共需多少銀兩?”
范若若眉頭微蹙,還在心里默默計算。
這是一個相當麻煩的數字。
然而范思轍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脫口而出。
“兩千六百八十二兩七錢五分。”
書房內安靜了一瞬。
范若若驚訝地張大了小嘴,看看那個平日里看起來憨傻的弟弟,又看看李長生。
這就……算出來了?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算出個大概。
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果然,這小子就是個天生的賬房先生。
他站起身,走到范思轍面前,拍了拍那個厚實的肩膀。
“不錯。”
“我打算交給你來全權打理書局售賣事宜。”
范思轍整個人都傻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把他砸暈了。
范若若有些遲疑,擔憂地開口。
“長生哥哥,這……思轍他還小,平日里又沒個正形,這么大的事……”
李長生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相信他。”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落在范思轍耳中,卻重若千鈞。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從小到大,連親爹范建都沒這么信任過他,只會覺得他不務正業。
這一次,李長生卻選擇相信自己。
簡直是親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