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榆北黏上毛比猴都精，聽到這已經是明白陶文歡，或者說林正濤是什么意思了。把他叫來，就是讓他詳細聽聽撫遠集團的情況，這情況是從撫遠集團行政部經理蔡森澤口中說出來的，自然是更詳細，也更加真實。讓自己聽這玩意干什么？沒準就想把剛從火坑里爬出來的自己揣進十八層地獄。這么一來，現在不跑什么時候跑？京城蘇榆北都不打算待了，打算連夜跑路，娘的本是出來躲安卿淑的，安卿淑是躲過去了，但誰想到了京城又遇到這破事。下次在跑路，打死都不能來京城，就算去了，林正濤家也不能去，老領導的良心大大的壞了，坑自己一次不過癮，還想來第二次。陶文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蘇榆北笑道：“小蘇啊你能有什么事？坐下，好好聽一聽對你有好處，這是林部長的意思明白嗎？”蔡森澤跟胡麗雅瞬間傻眼，讓蘇榆北好好聽，還是林正濤的意思，林正濤要干嘛？不會是讓蘇榆北這個小年輕取代周書記的位置吧？想到這倆人心里立刻是掀起驚濤駭浪，但很快就感覺這不大現實，蘇榆北能力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跟呂家掰腕子還沒輸，背景也有，背后是林正濤還有左丘家。可讓他去撫遠集團當黨委書記，這純粹就是扯淡，自家周書記都沒辦法解決的棘手問題，蘇榆北一個小年輕能力再強，也不可能解決。蘇榆北這個郁悶，知道是跑不了了，只能又坐下了，不過打定主意誰愿意去撫遠集團誰去，反正自己是肯定不去的，打死都不去。陶文歡笑道：“蔡總接著說吧。”蔡森澤嘆口氣道：“下屬那些礦區幾乎都陷入到停擺狀態，礦產資源幾乎是枯竭了，有些礦區還有，但開采成本太高，并且不管是開采出來的鐵礦還是銅礦品味都太差。繼續開采的話，更是會提高成本，集團做過成本核算，然后開了個黨委會，大家的意見是所有礦區全部關停。”陶文歡一針見血的道：“關停可以，可這些礦區的職工你們怎么安置，據我所知這些工人數量得有十多萬吧？”撫遠集團的礦區可不光就江北省有，其他幾個省也有不少，并且每一個礦區都不小，也就導致職工人數一直是居高不下。蔡森澤低著頭小聲道：“周書記的意思是全部裁掉，讓他們自謀出路。”這話一出陶文歡就是猛然一拍桌子吼道：“你們這簡直是胡鬧，這么多工人直接一刀切了，你們撫遠集團從此不聞不問？你去問問那些工人們他們干嗎？一旦鬧起來那就是天大的事。”蔡森澤哭喪個臉道：“但我們集團也沒辦法啊，現在就已經開始虧損了，那有錢養著這么多工人？在說了，90年代下崗潮那會下崗的工人更多，可也沒見鬧出什么事來啊。”陶文歡又是一拍桌子怒道：“那是九十年代，現在是什么年代了？時代背景變了，大環境也變了，你們這么搞一刀切，肯定是要出事的，出大事，知道嗎？”胡雅麗趕緊道：“陶秘說的對，一會我就跟我們周書記匯報，讓他趕緊想一個更好的方案。”蘇榆北低著頭連連撇嘴，感覺那個什么周書記腦子不大好，礦區十多萬工人你要學90年代的下崗潮，來一刀切？你就不怕這群工人把你們家祖墳給炸了？陶文歡呼出一口氣繼續道：“說說你們產片老化在市場上缺乏競爭力的事。”蔡森澤拿起酒又喝了一大口道：“先是口罩事件，老美那邊又不當人，我們集團又沒持續把錢投入到研發上，也就導致了現在這個狀況。產品老舊，在市場上嚴重缺乏競爭力，現在庫房里堆得都快放不下了，銷售部門的人全都撒出去了，不光國內，國外也都去了，但就是賣不出去。周書記的意思是先優化人員配置，收攏資金，然后在跟銀行貸款，讓研發部門主攻現在最暢銷的幾種鋼鐵型號。”陶文歡很是無奈的道：“思路沒問題，可光一個精簡人員你們就辦不成，后續的路還怎么走？”蔡森澤不說話了，陶文歡又看想蘇榆北，發現這小子眼觀鼻、鼻觀心做老僧入定裝，這小子擺明了就是不想淌這灘渾水。不過林正濤的意思也不是立刻把蘇榆北一腳揣進宏遠集團里，今天讓蘇榆北過來，就是讓他先聽聽更纖細、具體的情況，有個心理準備。如果撫遠集團的改革還是遲步不前，部委這邊也沒辦法的話，只能一腳把蘇榆北踢過去了，不管他用什么下三濫的招數，總之撫遠集團不但不能倒，還不能亂。半個多小時后酒局散了，陶文歡知道蘇榆北的心思，送他上車之前道：“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暫時不會讓你去的，剛林部長的會已經結束了。部里的意思是派出一個督導組進駐撫遠集團，督導撫遠集團進行改革，但一旦不成，你還是要頂上去的。”蘇榆北哭喪個臉道：“哥，你是我親哥還不成嗎？我這剛從火坑里爬上來，你們又要一腳把我揣進十八層地獄去，那有你們這樣的？”陶文歡哭笑不得的道：“這是林部長的意思，要不你跟我回去在跟林部長求求情？”蘇榆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直接道：“我才不去，你幫我轉告林部長我明天就回長陽，京城我在也不來了，你讓他老人家保重身體。”說完蘇榆北拽著宋一妃就上車了。看這車的尾燈，陶文歡苦笑道：“你以為你不去，就能不去的？你小子還是希望督導組到了撫遠集團，能盡快幫這他們完成改革吧，不然你小子還是要頂上去。”車上宋一妃抱著蘇榆北的胳膊，指指自己的肚子道：“沒吃飽。”別說宋一妃沒吃飽了，蘇榆北也沒吃飽，是幾乎就沒怎么動筷子，剛那場合蘇榆北那有心思吃？蘇榆北直接道：“去你們學校周圍找個地方在吃點，我也沒吃飽。”倆人找了個燒烤店，蘇榆北一進去就唉聲嘆氣的，琢磨著怎么才能當個小透明，讓林正濤千萬別在想起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