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杳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勾起盛嫣的一縷長發，在指尖轉著圈玩兒。
顧杳冷靜地開口：“那你想怎么做？閹了他？要我幫忙嗎？”
盛嫣聞言一愣，從顧杳肩膀上直起身來：“顧杳杳，你好兇殘。”
“嗯，剛踹過人家子孫根的人有臉說我？”
盛嫣癟癟嘴，又重新靠回顧杳肩膀上：“我和秦彧的關系，本來也不是那樣……”
顧杳問：“不是哪樣？”
“就是……不是尋常的夫妻關系……”
顧杳不由笑了，像個慈祥的長輩似的，伸手在她發頂摸了摸。
“尋常的夫妻關系是怎樣的？至少我見過的夫妻關系里，有兩情相悅所以決定相守余生的，也有利益驅使所以聯姻在一起的……還有很多種形式，無論是哪一種，其實都只是尋常的夫妻關系。”
盛嫣很小的時候，就被限制外出，以至于她成長到現在，對于有些事情的想法很純真，非黑即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像是一朵養在溫室里的花。
只不過溫室的控溫系統出了問題，讓她成長在了溫室的嚴寒里。
盛嫣所理解的尋常夫妻關系，大概只有那些真心相愛，所以組成家庭，相伴一生的類型。
像是看出她的疑問，顧杳說：“既然決定成為夫妻，那就不能在享受夫妻關系帶來的權利的同時，而不履行義務。無論兩個人為什么結婚，夫妻關系不會變。這也是為什么，明明是商業聯姻，可一方出軌后，另一方卻無法原諒的原因。所以，歸根結底，夫妻關系，就是夫妻關系，明白了嗎？小傻蛋。”
盛嫣點點頭，又搖搖頭。
似乎知道顧杳在說些什么，又似乎不知道。
顧杳不介意把話再說得直白一些。
她把盛嫣從自己的肩膀上扯起來，看著她認真說：“盛小嫣，你現在是怎么看待你和秦彧的婚姻的？是不是覺得，既然你和秦彧結婚了，你就不應該喜歡其他男人，即便你不喜歡秦彧。”
盛嫣想了想，點頭。
顧杳又說：“以我對你的了解，你的想法大概是，秦彧只要可以幫你對付盛家人，你并不在意他在外面還有沒有其他喜歡的人，對嗎？”
盛嫣覺得顧杳有點像個神棍了。
還真被她說對了。
盛嫣再次點頭。
頭還沒抬起來，就被顧杳不客氣地在腦袋上敲了一下。
顧杳沒好氣地說：“你還真是寬以待人，嚴以律己啊！你是不是傻？既然都是夫妻了，憑什么你在家守著三從四德，他還能在外面彩旗飄飄？”
顧杳越說越來氣，沒忍住又在盛嫣腦袋上敲了一下：“我不是讓你也出去亂搞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秦彧也得給我守住底線。不管你們當初為什么在一起，夫妻就是夫妻，哪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他要是敢在外面有人……”
她邪魅地沖盛嫣彎唇一笑：“老娘就閹了他。”
顧杳伸手輕輕撫摸著盛嫣光滑細膩的臉頰，表情看起來像是個變態：“盛小嫣，你知道我們家公司是做什么起家的吧？”
盛嫣知道，生物制藥。
再具體的她就不知道了。
但顧杳這話是什么意思，她聽明白了。
她咽了咽口水，點了點頭。
顧杳又純良地笑了笑：“所以，別擔心。讓秦彧要么把外面的女人處理好，要么……”
她壓低聲音說：“我就讓他一輩子站不起來。”
盛嫣直到在瑯樾灣門前下車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有點懵懵的。
顧杳那番話分明是作為好友，為了幫她說的，可盛嫣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顧杳杳好可怕！
車上的時染也有這種感覺。
盛嫣一走，時染就從后視鏡里打量顧杳。
顧杳一抬頭就看見了。
她笑得很甜美：“怎么這樣看我？我今晚特別美？”
時染搖頭：“不是，你今晚特別變態。”
“嘁，又沒把變態手段用在你身上。”
說著，她扶著前座的車座，絲滑地滑到時染身邊，在他耳邊低語：“還是，你背著我做什么對不起我的事了？”
時染觸電般地彈射出去，耳朵像是被濺上了什么臟東西一般，他用手狠狠揉搓著。
“你別亂說啊！我不是！我沒有！”
顧杳輕嗤一聲。
看他那膽小的樣子。
車廂里一時間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時染再次開口：“顧杳，你們家真的有那種生物制劑？”
顧杳正在刷手機：“哪種？”
“……讓男人……站不起來那種……”
顧杳抬眼瞥他：“想試試？”
時染坐直了后背：“我的意思是，你今天也累了，回去早點休息。”
以后和顧杳一起出來，絕對不能毫無防備地吃她遞過來的東西！
顧杳回完手機上的消息，才放下手機。
她看了一眼前座的時染，突然問：“你來江城也這么久了，沒做點什么？”
時染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說到這個，時染冷笑一聲。
他倒是想做點什么，奈何有人嚴防死守啊。
一開始是盛嫣有工作，他不好打擾。
后來是那個林可沁，到中隊來纏著他。
好不容易林可沁那攤事兒結束了，可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城的幾個派出所跟商量好了似的，上報的情況不斷。
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他們去協助。
當然了，一開始看起來很緊急，等他們去了，就說他們經驗沒有特警隊豐富云云。
工作職責，他根本推脫不了。
幾次一鬧，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不過……
“顧杳，你覺得嫣嫣喜歡秦彧嗎？”
顧杳挑了挑眉：“你覺得呢？”
時染不說話了。
他覺得盛嫣是喜歡秦彧的。
盛嫣最近的變化，他也看見了。
以前的盛嫣，怎么說呢，雖然說不上自怨自艾，但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她那個年紀該有的姑娘的活力。
說白了，就是有點死了。
可現在嘛，盛嫣會毫不猶豫地把人踹得直不起身。
時染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但至少這樣的盛嫣是鮮活的。
下車前，顧杳突然回過頭來。
她沖著時染看了一會兒，頗有幾分遺憾地說：“染子，我覺得你和嫣嫣之間，或許就是差了點緣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