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無措地看向身邊氣質更冷的“蘇師姐”。
“師姐，沐師兄他……沒事吧？”
蘇青望著沐云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緩緩收回視線。
他看向一臉茫然的林小南，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無事。繼續練習。”
很快，天色漸晚。
林小南在蘇青近乎嚴苛卻極為有效的指點下，對“炎蛇縛”的掌控已經初窺門徑，靈力消耗巨大，小臉紅撲撲的，額發都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呼……好累，但是好開心！蘇師姐你教得真好！”
林小南擦了擦汗，看向蘇青的眼神亮得驚人，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親近。
“師姐你陪我練了一下午，肯定也累壞了！我知道一個特別好的地方！”
她湊近蘇青，帶著少女特有的、分享秘密般的雀躍，壓低聲音。
“紫霞峰后山有一處天然的暖玉溫泉池子，靈氣可足了，而且特別隱蔽！泡一泡，解乏又舒服！師姐，我們一起去吧？就當……就當謝謝師姐教我這么久！”
林小南的邀請直接而熱情，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仿佛已經將蘇青劃入了“好閨蜜”的范疇。
蘇青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被無形的冰線纏繞。
泡澡？和這個剛剛認識、熱情得過分的小師妹一起？
這個提議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看似平靜無波的心湖下激起了劇烈的動蕩。
他的第一反應是荒謬和強烈的抗拒。
他的身體……那具既非完整男性、亦非純粹女性的、處于禁忌轉化中的殘軀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尤其是這樣一個心思單純、毫無城府的同門面前，都無異于一場酷刑。
拒絕的話語幾乎要沖口而出。
然而，就在那股冰冷的拒絕感即將占據上風時，另一個念頭悄然抬起了頭。
反正遲早會變成女人。
這個冰冷的事實刺入他的意識。
那無法逆轉的進程……
無論是抗拒還是逃避，都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
那么……現在去，又有什么分別？
不過是提前適應那終將到來的“身份”罷了。
甚至……這或許是一種試探？
一種對那未來身份的、帶著自毀意味的預言？
看看自已這副不男不女的殘軀，在真正的少女面前，究竟能偽裝到什么地步？
看看那未來的她，是否能自然地融入這種屬于女性之間的親密？
而且，這也是他身份帶來的便利不是嗎？
雖然現在不過是無稽之談。
一股帶著冰冷嘲弄和破罐破摔的復雜情緒，壓過了最初的抗拒。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寬大的水藍袖袍中悄然蜷縮了一下，指尖冰冷。
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了幾息，只有赤霞坡夜晚微涼的風拂過巖石的聲音。
林小南依舊仰著臉，大眼睛里滿是期待和毫無心機的熱情，完全沒察覺到蘇青內心的驚濤駭浪。
終于，蘇青緩緩抬起眼簾，那雙碧波般的眸子在漸濃的夜色里顯得更加深邃難測。
他薄唇微啟，吐出一個極其清晰、卻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字。
“……好。”
紫霞峰后山，暖玉溫泉。
氤氳的水汽帶著暖玉特有的溫潤靈氣，彌漫在隱蔽的山坳中。
林小南早已迫不及待地褪去外衫，只穿著貼身的小衣，像一尾靈活的小魚，“噗通”一聲滑入水中，發出滿足的喟嘆。
“哇！好舒服！師姐快下來呀！”
蘇青站在池邊，身影在朦朧的水汽中顯得有些模糊。
他看著水中少女那青春洋溢、曲線玲瓏的背影，看著那毫無防備的、屬于女性的美好胴體，心頭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連他自已都無法完全辨明的情緒。
有排斥，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連他自已都不愿承認的……向往？
他深吸一口氣，那帶著硫磺和暖玉氣息的溫熱空氣仿佛也帶著灼燒感。
他動作有些滯澀地解開腰間的系帶，水藍色的外袍無聲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中衣之下，是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束胸。
那并非為了彰顯女性曲線，而是為了強行壓制住男性時期殘留的、如今已變得怪異而微弱的胸肌輪廓，以及掩蓋那異常的胸膛。
他背對著林小南，緩緩褪下中衣。
月光和水汽勾勒出他的背影。
背部線條流暢，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冷白光澤，沒有一絲贅肉，卻也沒有屬于男性的賁張肌肉，呈現出一種介乎于少年與少女之間的、雌雄莫辨的奇異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平坦得驚人的腰臀曲線，缺乏女性特有的豐潤弧度，卻又比少年更加柔和流暢，仿佛一件精雕細琢卻尚未最終定型的玉器。
他迅速步入水中，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住他冰冷的身體，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選擇了一個離林小南稍遠的位置，背靠著光滑的暖玉池壁，將身體盡可能沉入水中，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
水波蕩漾，掩蓋了水面下那具身體更隱秘的殘缺。
那徹底失去了男性象征，卻也尚未孕育出女性特征的、一片空茫的禁忌之地。
“師姐，你的皮膚好白啊！像玉一樣！”
林小南毫無心機地游近了一些，好奇地打量著蘇青浸在水中的肩膀和鎖骨。
水珠順著他優美的頸部線條滑落，月光下，那張過分精致的側臉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非人般的美感。
蘇青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沒有回應，只是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仿佛在極力隔絕外界的一切。
林小南卻不在意“師姐”的冷淡，只覺得是性格使然。
她自顧自地說著話，分享著紫霞峰的趣事，偶爾掬起一捧水潑向蘇青的方向，發出清脆的笑聲。
溫熱的泉水似乎也融化了蘇青一部分冰冷的防備，或者說，那“遲早要變成女人”的念頭，讓他強行按捺住了逃離的沖動。
他沉默地聽著，身體在溫水的浸泡下漸漸放松，緊繃的神經似乎也舒緩了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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