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假兩性畸形？
好不容易，在模擬器里，當回了男人。
結果，這個男人，還是個體驗版？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種想笑又笑不出來的荒謬感，瞬間包裹了蘇青。
“蘇先生？你還好嗎？”
醫生看到她久久不語，有些擔憂地問道。
蘇青抬起頭，看向醫生。
她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讓醫生看得有些發毛。
“我沒事。”蘇青開口了，聲音很平靜，“醫生，你說，接下來會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
醫生有些沒跟上她的思路。
“我的身體。”蘇青問道，“它會……一直這樣發展下去嗎？”
醫生點了點頭，神情嚴肅地說道：“根據你的激素水平變化趨勢，是的。如果沒有外力干預，你的身體會越來越趨向于女性化。
你的聲線可能會變高，皮下脂肪會增多，體毛會減少，甚至……會出現乳房發育的跡象。”
蘇青聽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一點。
太操蛋了。
這真的，太操蛋了。
“那有治療方案嗎？”
蘇青又問。
醫生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答道：
“方案是有的。主要有兩種方向。第一種，是通過補充外源性雄激素，強化你的男性特征，并用藥物抑制雌激素的分泌。
第二種，是順應你身體的自然發展趨勢，通過手術，移除不完全的男性組織，重建女性生理結構，然后接受雌激素替代療法。
當然，具體選擇哪一種，完全取決于你自已的性別認同和個人意愿。這是一個非常重大的決定，我建議你……”
“我選第二種。”
蘇青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
“什么？”
醫生再次愣住，他懷疑自已聽錯了。
他剛剛還準備了一大套說辭，準備對患者進行心理疏導，讓他慢慢接受，慎重考慮。
結果對方，連一秒鐘都沒思考，就做出了選擇？
“我說，我選第二種。”
蘇青重復了一遍，語氣清晰，不容置疑，“給我安排最好的醫生，最好的手術方案。錢不是問題。”
她已經不想再掙扎了。
既然這個世界非要讓她當女人，那她就當好了。
她看著一臉錯愕的醫生，站起身，理了理自已的衣服。
“那就這樣說定了，醫生。后續的事情，我的助理會跟你聯系。”
她隨口胡謅了一個“助理”出來。
說完，她便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
沐云回來了。
當公寓的門鎖發出輕微的轉動聲時，蘇青正靠在沙發里，看著空白的墻壁出神。
她剛剛從醫院回來不久，身體里那種奇怪的疼痛感已經退去，但醫生的話語，還有那份診斷報告上的文字，依然在她的腦海里盤旋。
門開了。
沐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上那套黑色的武道服已經多處破損，上面沾染著干涸的血跡和塵土。
他的頭發有些散亂，嘴角還掛著一絲血痕，整個人看上去經歷了一場大戰。但他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里面沒有疲憊，只有一種完成使命后的光芒，還有一種看見蘇青時無法掩飾的激動。
他關上門，邁步走了進來。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身體站得筆直，像一桿標槍。
他走到客廳中央，在離蘇青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的膝蓋彎曲，就要向蘇青跪下。
“站著說。”
蘇青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沐云的動作停住。
他挺直了身體，目光灼熱地看著蘇青。
“蘇小姐。”他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我回來了。”
“我看見了。”
蘇青回答。她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某一個虛空點上。
沐云沒有在意蘇青的態度。
他開始講述。他講述了自已在擂臺上的戰斗，講述了王家高手的虛弱，講述了王建國最后的瘋狂。
他講述自已如何遵照蘇青的指示，放棄攻擊，用身體硬抗傷害。
他講述自已如何計算著王建國的呼吸，如何在他燃血秘技爆發后，抓住那轉瞬即逝的機會。
“我擊中了他的心臟。”沐云說，“他死了。王家，完了。”
他說完，就靜靜地站在那里，等待著蘇青的評價。
他像一個考了一百分，等待家長表揚的孩子。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眼前這個人的認可。
蘇青終于動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身。
她沒有穿外套，只穿著一身寬松的居家褲和一件簡單的T恤。
或許是起身的動作有些快，或許是身體還未完全恢復，她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沐云的神經瞬間繃緊。
他看到蘇青的身體失去了平衡。他的大腦還沒有反應，身體已經先一步沖了過去。
他必須扶住她。
他不能讓她摔倒。
這是他唯一的念頭。
他一步就跨到了蘇青的面前。
他伸出雙臂，想要穩住她的身體。
他的左手環住了她的腰，那里的觸感很纖細，很有力。
他的右手，則本能地向前一探，想要扶住她的身前，給她一個支撐。
然后，他的手掌，接觸到了一片區域。
那是在蘇青平坦的小腹之下。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動。
沐云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他的大腦，變成了一片空白。
手掌下的觸感，通過神經，清晰地傳遞到他的腦海。
那不是他認知中的觸感。
沐云的眼睛，慢慢睜大。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呼吸，停滯了。
他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不。
這不可能。
一個念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腦海。
然后，這個念頭又被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強行否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觸電一般，猛地收回了自已的手。
他后退了兩步，身體因為巨大的震動而有些搖晃。
他低著頭，死死地盯著地面，不敢去看蘇青的臉。
他的臉，在一瞬間，漲得通紅。
那紅色，從他的脖子根，一直蔓延到他的耳廓。
他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各種各樣的想法，像失控的野馬，在他的腦海里沖撞。
是什么？
我剛才碰到了什么？
是錯覺嗎？
一定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