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碰觸了一下冰冷的玻璃。
她的指尖在玻璃上停留了片刻。
沐云站在她的身后，抱著她的腰。
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很輕，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里充滿了保護欲。
他想，他要用自已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去守護她。
他要讓她永遠都這樣站在陽光下。
一周后，蘇青的傷口恢復得很快。
醫生說，她可以出院了。
沐云聽到這個消息，心里既高興，又有些失落。
高興的是，蘇青終于可以離開醫院，回到正常的生活。
失落的是，他知道一旦回到公寓，他和蘇青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照顧關系就會結束。
他還會是她的保鏢。
但他會回到一個有距離感的下屬的位置。
出院的那天，沐云早早地就來到了病房。
他為蘇青準備好了衣服。
那是一件寬松的黑色毛衣，和一條柔軟的深色長褲。
“蘇小姐，您試試看，合不合身。”
沐云將衣服遞到蘇青的面前。
蘇青接過衣服，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向沐云。
“你在這里，看著我換？”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沐云的臉瞬間就紅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已竟然犯了這樣的錯誤。
“我……我出去。”
他立刻轉身，朝著病房外走去。
“等等。”
蘇青叫住了他。
沐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蘇青已經將毛衣套在了自已的頭上。
她將手臂伸進了袖子里。
“幫我一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
沐云看著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快步走到她身邊。
他伸出手，小心地將毛衣從她的頭上緩緩地拉下來。
她的頭發有些散亂。
沐云伸出手，幫她將毛衣整理好。
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透過毛衣傳來的溫度。
她的脖頸很白，很纖細。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醫院里沒有的、屬于她自已的香氣。
他整理好了她的毛衣。
然后，他蹲下身，開始為她穿褲子。
他先是將褲腿緩緩地從她的腳踝處向上拉。
她的腿很直，很修長。
沐云的動作很慢，很細致。
他一直低著頭，不敢去觸碰她的皮膚。
他將褲子拉到她的腰部。
然后，他站起身，又為她系好了鞋帶。
整個過程，蘇青都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當沐云為她穿好所有衣服之后。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
“好了。”
他說道。
蘇青動了動身體，似乎在適應身上這套很久沒有穿過的衣服。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沐云。
“我們回家。”
她說。
這簡單的四個字，讓沐云的心一下子就暖了起來。
家。
那個地方，現在對沐云來說，已經不僅僅是蘇青的住所。
它更像是一個屬于他們兩個人的溫暖的港灣。
沐云推著輪椅，帶著蘇青離開了病房。
他們在醫院的大廳里辦理了出院手續。
然后，沐云將車子開到了醫院門口。
他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扶著蘇青坐進了副駕駛。
他為她系好安全帶。
然后，他走到駕駛座，坐了進去。
他啟動車子。
車子緩緩地駛出了醫院。
當車子駛上寬闊的馬路，沐云看向蘇青。
蘇青正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她的臉色比剛入院的時候好看了很多。
但眉宇間仍然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車子在熟悉的公寓樓下停了下來。
沐云熄滅了發動機。
他解開安全帶，下車，然后來到副駕駛，打開車門。
蘇青已經醒了。
她睜著眼睛，看著他。
“到了。”
沐云說道。
他伸出手，扶著蘇青從車上下來。
他沒有讓她自已走，而是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蘇青的身體很輕。
她沒有反抗，只是將手臂搭在他的肩上。
沐云抱著她走進了公寓大樓。
電梯緩緩地上升。
他抱著她走進了公寓。
公寓里很安靜，也很整潔。
宋書哲似乎有定期過來打掃。
沐云抱著蘇青來到臥室。
他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
蘇青的身體陷進了柔軟的床墊。
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沐云。”
她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我在。”
沐云立刻回應道。
“你，留下來。”
她的聲音很輕。
沐云的心猛地一顫。
他以為她會讓他回自已的房間。
他以為他們之間的距離會重新回到原點。
他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好。”
他沒有一絲猶豫地回答道。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無法掩飾的巨大的喜悅。
那一夜，沐云沒有離開臥室。
他沒有睡在蘇青的床上，而是在床邊的地毯上找了一個角落和衣而臥。
他不敢睡得太沉，耳朵時刻注意著床上的動靜。只要蘇青的呼吸有任何細微的變化，他都會立刻睜開眼睛。
夜晚很長，也很安靜。沐云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心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這個房間，這個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空間，現在是他的整個世界。
第二天清晨，沐云在天亮之前就醒了。他悄無聲息地起身，先是看了一眼床上仍在熟睡的蘇青，然后才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
他為她準備了醫生囑咐的清淡又有營養的早餐。他將粥熬得非常軟爛，又將蔬菜切成了最細小的碎末。他做的每一個步驟都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
當他端著早餐回到臥室時，蘇青已經醒了。她半靠在床頭，目光正看著窗外。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蘇小姐，您醒了。”沐云將早餐放在床頭柜上，“醫生說您現在可以吃一些東西了。”
蘇青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那碗粥。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沐云將小桌板架在床上，把碗端到她面前。
他本想喂她，但又覺得這個舉動可能太過親密會讓她不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勺子遞給了她。
蘇青伸出手接過了勺子。
她的動作還有些緩慢，手也有些發抖。